中秋之后,天气一日比一日凉。
裴夫人在院子里晒秋,把秋天收的干菜和果子翻出来铺在竹匾上,满院子都是阳光晒透了的干爽气息。
我有时也会帮她翻一翻,两个人一边干活一边说话,日子慢得像水磨,一圈一圈地转着,转出细碎的沫子来,轻飘飘的,落进了日头里。
九月初,阿姊从东宫递了信来,说太子殿下准了她中秋的假,可东宫一直忙到现在才补上。她便寻了个空,要来裴府看看。信末尾添了一行小字:“另,带了些御膳房的新点心,你尝尝,比外头的好。”
阿姊来的那日,天气晴好。她从马车上下来,穿着一身家常的藕荷色褙子,没戴太多珠翠,清清淡淡的,一进门就先给了裴夫人一个大礼。
裴夫人被她这一礼弄得手足无措,连忙扶她起来:“娘娘折煞我了,快起来快起来。”
阿姊笑着站起身,握着裴夫人的手,亲亲热热地叫了一声:“伯母客气。”然后才转头来看我,上下打量了一圈,点评道:“气色比上回见又好了些。”
我把她迎进正堂坐下,青鸢上了茶,阿姊接了却不急着喝,先把带来的点心匣子打开:“御膳房新出的桂花酥,你尝尝。”
我取了一块,咬了一口,酥皮簌簌地往下落,用掌心接着,连带着桂花的甜香一起捧住了。
阿姊自己也取了一块,小口地抿着,目光在我身上转了转,又看了看屋里的陈设,像一只安顿下来的猫,终于有空打量这新地盘了。
“住得惯吗?”她问。
“惯。”
“婆婆待你好吗?”
“好。”
“裴琰呢?”
我说:“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