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而想起宿舍的床铺是硬的,四人间,晚上有人打呼噜,有人熬夜看剧,有人通宵玩游戏,屏幕的光映在天花板上一晃一晃的。
我想起食堂的饭菜,想起图书馆角落里那个靠窗的位置,想起手机备忘录里写了一半的论文草稿——像打开了一个很久没有碰过的匣子,那些东西还在,只是蒙了尘。
我从来不知道它们还在那里,原来我从来没有真的忘记过。
我在黑暗中坐起身来,又看了一次自己的手,像看一个渐渐模糊的坐标,在心里默默地算着那个未知的刻度。
它还剩多少?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些透明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我重新躺下来,侧过身,轻轻靠进裴琰的怀里。
他在睡梦中下意识地伸出手,揽住了我的肩,下巴抵在我的发顶上,呼吸平稳而绵长。
我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那声音是真真切切的,就在耳边。
我闭上眼,在心里悄悄说:再多一些日子,再多一些。让我再陪他过几个黄昏,再听他叫我几声璃儿,再看一看秋雨落在老桂花树的叶子上是什么样子。
那些话没有说出口,只是沉在心里,被心跳裹着,一下一下地沉下去,沉到一个很深的地方。
不知何时,窗外悄然飘起了秋雨,细密的雨丝轻柔地洒落在竹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这声音轻轻地、持续不断地回荡了一整夜。
接下来的几日,我开始留意那些消失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