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刻意去试,只是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日晨起照镜子的时候,会多看一会儿,看自己的轮廓有没有比昨日更淡一些;伸手去拿东西的时候,会留心指尖触到器物时的触感,是实在的还是虚浮的;走在院子里的青石板路上,会低头看自己的影子,看它在日光下是不是还和从前一样浓黑、一样清晰。
那些异样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出现,让我几乎以为前几日的种种不过是秋燥引起的眼花。
可有时候,它们又会接二连三地冒出来,像是在提醒我什么。
十月初三,我向裴夫人请安时,她照例递来一盏茶。
我起身接了过来,那茶是刚沏好的,白瓷壁上映着窗外微透的天光,显得格外清澈透明。
我的手缓缓伸向茶盏,指尖离盏壁仅剩半寸之时,却突然感觉到一阵虚无的滑落——茶盏并没有稳稳落入我的掌心,而是径直向下坠去。
我下意识地迅速收紧手指,才勉强将其接住。茶水在杯沿轻轻晃动了一下,险些溢出。
裴夫人并未察觉到那刹那间的失手,只是温柔地嘱咐我小心烫。
我轻声应了一声“是”,小心翼翼地端着茶盏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我低头凝视着手中的茶盏,鼻尖忽然泛起了淡淡的酸涩。
此刻心中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言,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想逃……
我,舍不得——
我到底,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