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弹直接砸断门柱,盾手顶着掉下来的碎木板冲进院子。两辆火药车刚冒出火星,十几个水师士兵红着眼猛扑上去,一把扯断引线,抄起泥水连桶倒进车底。
船匠们吓的趴在地上。明军枪手踩着他们的身子,对着后方开火。守在窖门口的倭兵倒下一片,剩下的连滚带爬躲进石屋,还想着拉尸体堵门。
就在这时,东仓那边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地道口喷出大片烟尘,半座空粮仓哗啦一下塌了下去。工兵虽然压灭了两处,可第三处还是炸了一小段,十几个工兵被碎石埋在里头。
地下的震动一路传到南城,主窖顶上直掉灰。幕府主将以为主线烧进来了,脸色煞白,带着三十多个亲兵直扑水道。
石门刚被推开,两侧屋顶上的朝鲜兵直接开火。
两名亲兵倒在门口,幕府主将连连后退,一把抽出刀架在火药手脖子上:“点药桶!”
火药手哆嗦着把火折子往下伸。旁边一个船匠突然暴起,一头撞在挡路的武士腰上,连人带火折子一块滚进了水沟。
周围船匠红了眼,纷纷扑向门口。倭军不敢在火药堆里开枪,只能拔刀去砍。水师盾手趁乱挤进石屋,长枪顺着盾牌缝隙刺出去,把那帮守军逼退离火药堆。
郑芝龙跨过门槛,手里的刀一挥:“把他跟药桶隔开!”
幕府主将还想往水道里钻,那个朝鲜军官早带着人从后头把路堵死了。前后长枪一起压过来,幕府主将手里的太刀被枪托砸飞,被人按在潮湿的泥地上。
工兵冲进主窖,趴在地上检查那几条引线。
“有两条点火了!一条灭了!”工兵满头大汗。
第三条引线藏在药桶时间都没有,拔出短刀就去撬石板。火星燎破了手背皮肉,其中一个硬生生抓住麻绳往外拽。燃着的引线被扯出来的瞬间,另一个工兵拿着湿毡子一把裹住,连人带毡子直接滚进水沟。
滋——
最后一点红光灭了。
门外的船匠看到药桶没炸,腿一软,全瘫在地上。朝鲜兵散开,打开南城各处院门,招呼着藏在民宅里的百姓往北港走。
幕府主将被拖出石屋时,城里的倭军算是散了伙。外港两座炮台被明军拿下,六十多条船降了旗。剩下的倭军有退守南门的,也有顺着东边官道往蔚山跑的。
“都别散开追!”郑芝龙稳住阵脚,指派水营兵去控制粮仓水井,把水师主力压在港口、火药窖和各处城门。之前被强行装船的百姓全给弄上了岸,船匠们拿着小刀给青壮挨个挑断绳索。
到了下午,南门的倭军看没指望了,陆续把兵器丢了出来。东门跑出去三千多号人,想去平泽找残部,结果在官道上撞见赶来的朝鲜守军。双方干了不到半个时辰,倭军就全钻了山林。
盘点下来,港口保住了一百多条船,二十七门大炮,五处粮仓。数万百姓算是没被带走。
郑芝龙站在北港炮台上,吹着海风。
“把战况抄下来,送两份急报。”他吩咐身边的军官,“一份给汉城,让吴三桂调兵来接管外围官道。另一份走海路送海州,告诉上面,釜山拿下了,请示南线兵马的下一步安排。”
被俘的幕府主将跪在台阶下。通译从他贴身衣袋里翻出一份文书。
“总兵,是济州的军令。”通译拿着纸的手直抖,“上面盖着三方大印。说…要是釜山保不住百姓,济州那边的驻军就把港口全封了,把岛上的朝鲜人全赶进北城。”
郑芝龙接过来刚扫了两眼。
外海的瞭望船突然打出两发黑色的号炮。
一名水师军官急匆匆爬上炮台,把手里的望筒递过去:“总兵!不对劲!济州方向来了大批倭船,少说一百五十条!”
他喘了口粗气,指着外海:“领头的船没往釜山来,正顺着东边航路往对马岛撤…船上,船上捆的全是朝鲜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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