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美道:“即便你们都赢了,都活着,三皇子此时做东都留守也只是利弊相当,而他在这个位置上坐得越久,弊处越大。”
石重信一脸不信。
赵美叹息一声道:“姨父正年富力强,一个深受大臣们喜爱,又更年轻、仁和的东都留守,他会不会心生猜忌?”
“时间越长,姨父面对的民间怨恨、朝臣责怪、节度使的不服会越来越重,而三皇子年少,有治军理政之能,他做东都留守,名声一定好……”
“那更不能让他做东都留守了。”石重信打断他的话:“大美,你实话说,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么为他筹谋?”
赵美叹息一声道:“表兄,他有再好的名声也无用,他在东都,荣辱权力皆来自于姨父,姨父让他生,他就生,让他死,他就死。但你不一样,你在河东,你有自己的兵力,自己的幕僚,甚至自己的百姓,五年十年之后,姨父一定会选你继位。”
“他若不选呢?”
赵美淡然道:“那你就再做一遍姨父曾经做过的事。”
造反?
石重信瞪大了眼睛。
赵美将《十疏议》甩干水递给他,道:“表兄,此是肺腑之言,我敢以此立毒誓,我若有心害你,人神共愤。”
石重信愣愣地接过《十疏议》,半晌无言。
石重信心事重重的离开了赵美的宫殿,不错,他被带到汴京后,还是被软禁在皇宫中。
而当天傍晚,得了赵美点拨的石重乂果然得了东都留守之职,还是兼任!
西都留守也是他。
皇帝对石重乂的宠爱可见一斑。
石重信猛然察觉到,原来在父皇心中,老三比他更适合做太子?
他几乎道心破碎,《十疏议》被他锁在盒子里,别说看了,他连去见皇帝的精气神都没了。
李皇后悄悄来看他:“其实这是好事,当皇帝有什么好的?你看看,自朱温篡朝,哪一个皇帝能得善终的?”
石重信自闭不语。
李皇后就握着他的手哭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呢,当皇帝到底有什么好的?”
“好不好的,我不曾当过不好说,只是我不服,不管是立嫡立长,我都是头一个,父皇为何选他不选我?”
李皇后擦干眼泪道:“你是李唐血脉,他抢的是李唐的皇位,怎么可能让你继位?”
“为什么不行?李从珂并不是我亲舅舅,他……”
“啪”的一声,李皇后一巴掌打在他脸上,道:“什么亲的养的,鲁国夫人是你外祖父侧室,他从小随母入李府,改姓李,吃李家的米,喝李家的水,那就是李家人!”
“你外祖母认他是李氏子,朝臣认他继承的是李唐宗庙,那他就是李唐,你,就是李唐的外甥,你外祖父是皇帝,你两个舅舅都是皇帝!你父亲就是灭了李唐江山,你,就是不适合做太子,做皇帝,你还要我说得多明白?”
石重信啪的一声跪在地上,伏地默默地哭:“我不服气,我就是不服气……”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