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陈灵琮连忙跑过来,低声询问,“你是说县令这次性命难保?”
“不好说死不死,但是想要继续担任县令恐怕是难了。”赵越眼底升起一抹讥讽,“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有人在享受权力后还能放任权力从手中流失?县令在得知张将军想要将柴桑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不可能没有动作。
不过也好,等新县令来了,机会说不定会更多。”
“赵兄……”陈灵琮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泛起了嘀咕,轻声问,“他们要是动手,以周复那卑劣的性子,一定会有小动作,说不定会对你动手,我们要不要出城躲躲?”
“躲什么?就算他想杀我又能怎样?”
“赵兄就不怕吗?”
“怕什么?”赵越冷哼一声,“他现在是官,想要治死我,就要先拿到我的把柄才行。怕他,他就不会来找事了?”
“就因为如此,我们才要避开他呀。”
“无需如此。”赵越摆摆手,起身告辞,留下一句,“家主先去打探消息,若听说我被捉了,无需惊慌,与周复谈条件便是,拖得越久越好。”
他都能想到周复会用什么手段报复,无非是先找人挑事,再以各种罪名将他抓捕收拾一顿。
不过,他还是错误估计了一件事。
周复并不是一个当官的料,城府没有想象中那么深,江湖出身一朝得势恨不得称王称霸,动起手来那是相当之快。
他刚刚回到米铺,还没等歇上一口气,闹事的便已经到了。
“毒死人啦!乡亲们快来看啊!我在他家买的米吃死人啦!”几个混混打扮的人气势汹汹前来,将一个不知包裹着什么的草席丢在米铺门口,又哭又闹。
赵越闻讯来到门前,刚想装模作样问问原因,去见一队衙役簇拥着周复前来,见到赵越后连问都不问,劈头盖脸怒斥:“好你个见上,竟然敢买有毒的粮食给百姓,看我不好好惩治你一番为民除害!来人,绑了!米铺查封!”
人群之中,早已安排好的人根本不给其他人机会,立即大声叫好挑动民意。
赵越被按在地上,用眼神止住想要动手的手下,抬头问:“敢问老爷是何人?我这里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卖的都是上等货,怎么可能吃死人?”
“好你个贼子,还敢狡辩!”周复大怒,上前对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解了气之后才命人押着奄奄一息的赵越直奔县衙监牢。
剩下那些封店的衙役也不含糊,不仅查封了店铺,连店里面值钱的东西搜刮得一干二净,将士卒与吴班全都赶了出来。
吴班在了解事情经过后冷笑一声,什么都不打算做,干脆带着士卒们去勾栏潇洒去了。根本不想管赵越的死活。
毕竟赵越要是不想走,能将在场的人都给砍了,用不着他担心。
事实上赵越也想看看周复到底想做什么,县尉想治死个人实在是太容易了,他倒要看看周复能不能顶住吴家的压力将他砍了,接陈灵琮过门。
果不其然,周复在将他关进监牢后没敢动手杀人,只是让人打了他一顿便不再理会了。
不过让赵越没想到陈家这个地头蛇平日里受尽窝囊,关键时刻手段当真了得,当晚,陈灵琮便堂而皇之进入监牢出现在他面前。
陈灵琮见赵越脸上的伤势,眼圈瞬间泛红,拿出帕子轻轻擦拭,抱怨:“我就说出去躲躲,你偏不听。”
“用不着,皮外伤而已。”赵越任凭她擦拭,低声询问,“我让你做的事怎么样了?周复是如何答复的?”
“你现在还有心思管这个?”
“我又死不了。快说。”
“五日之后……”
“五日?给你留的时间倒是富余。”赵越轻笑一声,笑问,“他是不是让你清点陈家财产?”
“你怎么知道?”陈灵琮一惊,“你听说了?还是他在你面前说什么了?”
“没有。”赵越摇了摇头,讥笑道,“你们不懂做官,根本不了解官场,而那周复不仅不懂,连世家之间的体面和做派都不了解。如此贪婪,只配当个棋子,来日必死无疑。
你这般……”
他在陈灵琮耳边细细说了一条计策,陈灵琮听得双眼越睁越大,最后竟满脸羞恼,抬起拳头恨不得锤死赵越,好在终究没有舍得下手,而是匆匆离去。
第二日,陈灵琮早早派人盯着周家的府邸,等周复去县衙当差后,她乘坐马车悄悄来到周家,递上拜帖,点名要见吴夫人。
虽说吴家女只是个工具,可以陈灵琮在柴桑的名声,想要见她一面还真不容易,至少人家恪守世家体面,身上也没那么多糟烂的破事。
不过看在陈灵琮连拜帖都用上了,吴夫人还是决定见她一面,尽快将其打发走。
谁知陈灵琮见到吴夫人后,二话不说便扑到人家怀里,放声大哭道:“姐姐,日后您可不能欺负我呀……”
吴夫人懵了,想了好久也没想明白这声“姐姐”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是陈灵琮凄怨地将周复的心思讲了出来,哀声问:“姐姐进了周家的门,不知带了多少嫁妆?劳烦告知小妹,小妹也好早做准备,不能盖了您的风头。”
吴夫人的年纪比陈灵琮还小,下意识挠了挠头,想说个具体数字,可手指刚接触到头发后骤然紧绷,生生从头上扯下一缕。
周复是什么人,说到底就是个江湖游侠,在世家眼中连狗都不如的货色,如今有机会一步登天竟然还想纳妾?况且纳的还是陈灵琮这等风流无度的人!
再说了,纳妾还要让小妾带嫁妆是什么意思?看不上她吴家的东西?还是说想让小妾日后凭借嫁妆夺了她夫人的地位?
真是好大的狗胆!
吴夫人强忍着恶心,抱住陈灵琮低声问:“陈家姐姐,妹妹也不知夫君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姐姐真的愿意嫁入周家的门吗?”
“愿不愿意又能如何?”陈灵琮顺势瘫坐在地,搂住吴夫人的小腿,泪流不止,“周县尉如今身份尊贵,我陈家哪有资格反抗?况且……况且……”
吴夫人闻言赶忙蹲下询问:“况且什么?姐姐不妨详细说说?看看妹妹能不能帮的上忙?”
“唉……况且周县尉抓了我的好友,我若是不答应,好友就会死在大牢之中。”
陈灵琮的好友是什么身份,柴桑人人都知道。
吴夫人一听火冒三丈,冷哼一声,说道:“陈家姐姐放心,你若是不想,没人能逼你如何。更无需为好友担心,我保证没人能伤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