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陈灵琮豁然起身,咆哮,“你还想着楼船?我已经说了,没有就是没有。而且你想要什么航道?陈家就只有一条航道!那条航道谁都能用,你难不成想让我将其他人都赶走,专门让你用?”
赵越却不以为意,直接拆穿:“陈家主何必如此?明人不说暗话,你做航运跑的是船吗?跑的是两岸的关系。我要的是沿途港口管事的关系、两岸水匪的关系、世家宗族的关系。
陈家能做起航运,不就是因为与他人关系密切,少守盘剥吗?只有什么都不懂的吴家才会以为有了船就能跑航运。
陈家没人站出来闹事,你能听我的计策,不就是因为手里掌握着这些吗?
陈家主,再说下去,谁的面上都不好看。我视你为友,但这是生意。”
“你!你果然……”陈灵琮咬牙切齿,恨恨道,“你果然都调查清楚了。说吧,你想要哪一条航道?
既然你说是生意,总要讨价还价。
我是陈家家主,可手中的权力也有限,太长的不能给。”
赵越想了想,沉声说:“豫章到九江,如何?”
“不行!”陈灵琮一口回绝,“太长了,九江与吴郡一江之隔……”
“陈家主,你当我没去过九江郡?”赵越不乐意了,“单说大港,从历阳到丹徒,少说也有数百里,你说一江之隔?”
“对!”陈灵琮睁着眼睛说瞎话,“就是一江之隔,为我说是就是。我最多给你……彭泽……”
“陈灵琮!你要是想让陈家死就直说!”赵越愤怒了,“柴桑到彭泽哪来的陆路?过了彭蠡泽就是!我用得着你给?出不起那点钱吗?历阳,没商量!”
“不可能!九江只有历阳一个临江的大港,你到了历阳与到九江有什么区别?”或许陈灵琮也觉得过分,想了想说,“你我各退一步,最多……从柴桑到庐江郡的临湖。”
“陈家主,我去过临湖。”赵越两眼一瞪,“临湖没有大港,水港在城外二十余里处,只能停靠小船。靠小船贩运,你让我日后做谁的生意?潥阳,这是我的底线,我现在的米粮就走这条线。”
“潥阳不行。”
“我都避开长江了!”赵越一拳砸在桌案上,“陈灵琮,你莫要太贪心!”
“赵兄,并非如此……”陈灵琮见赵越真生气了,连连摆手,“潥水直通震泽,小船通行尚可,大船是万万不行的。”
“如何不行?潥水又不是过不去大船。”
“主公的水军在潥水练兵啊!”陈灵琮压低声音,“前些年赵国的水军入侵扬州,经常有船进入震泽,这两年你们的水军走了,震泽也被主公封了,大船根本进不去。
这样吧,赵兄,我吃些亏,到芜湖如何?
芜湖那段水路宽阔,方便船只调头,大船也能通行。”
“这……”赵越脸上十分犹豫,沉吟良久后才说,“行,就定在芜湖吧。何时给我名册?”
“什么名册?”陈灵琮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眨了眨,“哪有什么名册?”
赵越脸色一寒:“陈家主在戏耍我?”
“不不不,这种东西怎么能写下来,如此不是落人口实吗?赵兄组建好船队,我自会安排好一切。”
“也行……”赵越神色阴冷,威胁道,“陈家主最好不要骗我。”
“放心,绝对不会。”陈灵琮连忙点头,问道,“赵兄有何良策?”
“楼船呢?”
“赵越!”这次轮到陈灵琮发怒了,如母狮一般张牙舞爪,“没有楼船,没有楼船!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丝雨舟看到了吗?敢顺水走出二十里,三日之内必沉!
你要是不信,就去问问你赵国的商人,看看他们那里的大船收多少的税!同样一石米,你在柴桑只需两百钱,上了大船本钱就要八百!八百钱一石,你卖给谁去?”
“真没有楼船?”
“真没有!”陈灵琮气得都给赵越行礼了,“赵越,你若一定要楼船,干脆现在杀了我,也省得我担惊受怕。”
“行吧……”赵越见真榨不出油水,只好改口,“那我要两艘三层大船。”
“一艘。”
“两艘……”
“最多一艘!陈家一共才三艘,你拿去两艘,陈家用什么?你哪来那么多东西要运?”
“就要两艘。”赵越死不松口,却给出了一个方案,“你可以先给一艘,另一艘等到造好再给。”
“你!好好好……”陈灵琮浑身发抖,指着赵越,“都给你,都给你!陈家要不要?都给你!我要不要?今夜就去给你暖床!”
“我只要船。”赵越站起身,面无表情,“陈家还需家主主持大局,我怎敢生觊觎之心?”
“滚!你给我滚!”赵越的话让陈灵琮更气了,捧起茶具砸向眼前地面。
赵越撇撇嘴,招呼着吴班起身离开。
陈灵琮猛烈呼吸好几口气,平复好心绪,喝问:“站住!你要怎么做?要我做什么?”
“陈家主什么也不用做,等着便是。”赵越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离开陈家。
回到米铺,吴班才开口说道:“你二人一来一回,若不见人,真以为在打情骂俏。”
“哈哈——”赵越给吴班倒了一杯酒,笑问,“吴兄就在当场,你觉得我与她在做什么?”
“唉……”吴班叹息一声,将酒水一饮而尽,“尔虞我诈,不见半点真诚。那位陈家主真是厉害,一颦一笑勾人心弦,等闲之人恐怕真把持不住,赵兄倒是厉害。”
“我也没有把持住啊……”赵越苦笑一声,借着酒劲将当日在丝雨舟上的荒唐讲了出来,听得吴班惊叹连连。
“此女确实可以啊!”吴班挑了挑眉,轻笑道,“赵兄真应将其收了做妾,日后乃是一大享受。”
“吴兄若是喜欢,来日……”
“不不不不——”撺掇赵越的时候,吴班精神抖擞,说到自己却连连摆手,“那女人眼神深处的贪婪根本藏不住,纳为妾室,日后恐怕家宅不宁。不说她了,不说她了。赵兄,你打算如何做?”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