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幽州府衙后堂。
姜悯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份刚刚收到的飞鸽传书。
她的情报网络已经搭建起了初步的框架,采风司的旧部被她重新收拢了一批,加上徐德在江湖上的人脉,各地的消息正源源不断地汇入京都。
她看完手中那份密报后沉默了一会儿,把纸放在烛火上烧成了灰烬,然后抬头对门外的亲卫说。
“传沈将军。”
沈崇远来得很快,断臂处的空袖子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他进门后没有寒暄。
“王妃,出了什么事?”
姜悯把案上另一份尚未烧毁的密报推到他面前。
“各地炼钢厂被毁、铁路被破坏的事,查到了源头……是萧牧!”
“他在暗中联络陈国奸细,把工厂的位置都交给了他们。”
沈崇远看完密报,放下纸。
“证据确凿?”
姜悯点了点头。
“徐德在江湖上的朋友截到了替萧牧送信的老管家,那名管家的身上还有陈国的酬金。
沈崇远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来。
“末将这就去拿人!”
沈崇远带人到达那间旧宅时,夜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
他推开院门,院子里空无一人,正堂的门大敞着,烛火从里面透出来,照亮门槛外的青砖。
萧牧坐在堂中,穿着一件旧龙袍,他已经很久没有穿过了,衣料上落了灰,袖口微微泛黄,但他坐得很直。
沈崇远跨进门,身后的士兵在门口列队。
萧牧没有抬头,他正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沈将军,你是来抓朕的?”
沈崇远没有接话。
“王爷说过,大楚如今没有皇帝。”
“罪人萧牧,还不束手就擒!”
萧牧抬起头,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朕知道你会来。”
“朕也知道姜悯会查到这里。”
他站起来,走到堂中,看着那些持刀的士兵,声音不高。
“萧烈会毁了大楚!”
“他违背祖宗之法,穷兵黩武,把北疆的技术交给那些泥腿子,把祖宗留下的土地分给百姓!”
“他以为他是拯救万民的神祇,可他会把楚国拖进深渊!”
“朕是昏君,可他萧烈,会成为一个亡国之君!”
沈崇远没有回答,他抬手示意士兵上前。
萧牧没有抵抗,他伸手整了整衣领,如同往日出息宫廷宴会。
消息传到宗族那边时,萧氏宗族的长辈们连夜聚到了一起。
萧规坐在主位上,手里的拐杖杵在地上,用力到指节发白。
“萧牧……他怎么敢!?”
“通敌卖国,他这是要把萧家最后的体面都丢干净!”
旁边有人小声说。
“叔爷,现在不是骂他的时候……他这一被抓,若是萧烈以为咱们都有份……那咱们萧家可就全完了!”
萧规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备轿,去王妃那里。”
姜悯在府衙后堂接见了萧规。
萧规进门时躬着腰,一进门就先拱手。
“王妃,老朽今夜前来,是替萧家那不成器的东西向王妃请罪的。”
姜悯没有起身,只是抬手示意他坐下。
“叔爷客气了,萧牧的事,与宗族无关。”
萧规没有坐,他站在堂中。
“王妃,老朽不敢求情,只求王妃念在萧家……念在王爷也姓萧的份上,给宗族留一条活路。”
“这些事真的都是萧牧一人所为,我们毫不知情啊!”
“我们这些老骨头,活不了几年了,可那些孩子……”
姜悯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王爷是萧家的人,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断了萧家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