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炮声一天比一天稀疏了。
陈虎站在炮阵前,手里攥着火把,眼神死死盯着眼前的小土包。
他已经连续三天没有补充过弹药了,北疆的运输线被断,炼钢厂被毁,后续的炮弹根本运不上来。
他蹲下来数了数剩余的炮弹箱,然后站起来走向萧烈的营帐,在帐门口站定。
“王爷,能用的炮弹还剩不到三百发。”
萧烈正在看舆图,没有抬头。
“省着点用,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陈虎愣了一下。
“王爷,咱们还要打?”
萧烈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他。
“打。但是换个打法。”
第二天清晨,攻山的号角声再次响起。陷阵营列阵而出,火炮发出零星的轰鸣,几发炮弹落在寨墙上炸开几道缺口。
陷阵营冲入缺口,与寨内的陈军短兵相接。
但这一次,还没等两侧的援军合围,萧烈就下令撤退。
陷阵营退得很快,像一股被冲散的潮水,撤出寨子时甚至丢下了几面旗帜和几把散落的兵器。
寨内的陈军追出寨门,耀武扬威,士气比前几日高了不少。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同样的戏码反复上演。
攻上去,打一会儿,撤回来。
有时攻破一座寨子却并不驻守,任由陈军重新占领。
陈国士兵从一开始的警惕变成疑惑,再从疑惑变成一种近乎轻慢的自信。
楚国兵不过如此,根本攻不上来!
严阙站在中军大帐外望着远处那片退去的楚军,嘴角难得地动了一下。
“萧烈优柔寡断,瞻前顾后。”
“又想攻山,又想保全兵马,哪有不死人的仗?”
“他越是舍不得填人命,就越打不下来。”
副将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
“将军,末将总觉得……”
严阙打断了他。
“你觉得什么?难道本将军说错了?”
副将没有接话。
严阙转身走回帐中。
“等吧,等到他与燕、蜀两国的和谈破裂,就是楚国亡国之时!”
与此同时,虎啸江畔,萧烈带着几百名士兵正在河道拐弯处忙碌。
他用火炮和炸药把两岸的山石炸碎,碎石滚入江中,渐渐在水流较缓的弯道处形成一道天然的堰塞。
江水被挡在了北岸一侧,水位开始缓慢上升。
另一队人马在已经攻占的山头上挖掘水渠,水渠从堰塞湖的方向一路延伸到南岸丘陵的侧面。
士兵们不知道萧烈在做什么,没有人问,只是埋头干活。
萧烈站在江边,看着那道正在一天天高起来的水位,耳边响着远处稀疏的炮声,那是他为了掩护这边的工程而故意维持的假象。
他在心里默算着水位的高度和水渠的长度,不断指挥士兵把荆州城里所有能拆的东西全用来加固河堤。
施工到第十天时,堰塞湖的水位已经涨到了预期的位置,水渠也挖到了最后一段。
萧烈站在高处,看着脚下那片正在涨高的水面,又看了一眼远处那片灰黄色的丘陵。
严阙的山寨都建在半山腰,地势不算太高,一旦水从侧面灌入,洪水会沿着山坡向下冲,灌入沟壑和低洼地带,把那些寨子里的驻军冲刷殆尽。
他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