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城外的官道上,尘土扬起三尺高。
北疆精锐行军的速度比燕蜀两国的探马预想中快了整整两天。
当探马连滚带爬地冲进燕蜀大营时,萧烈的军阵已经出现在十里之外。
走在最前面的是苍狼骑,马蹄踏在官道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声响,在空旷的平原上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
随后是陷阵营,暗甲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脚步整齐如一,像一头洪荒猛兽无情地碾碎面前的一切事物。
再后面是步卒阵列,绵延数里,旌旗如林,长矛如墙。
燕基接到禀报时正在喝茶,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帐门口,只看了一眼就转身回了帐中。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额头已经渗出冷汗。
杨威站在他旁边,也没有开口,只是把帐帘又掀开一道缝,探着头张望。
然后他放下帘子,转头对旁边的亲卫说。
“备马。”
姜悯坐在自己的帐篷里,听到外面传来的号角声和脚步声,放下了手中的书。
她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向远处那片正在铺展的军阵,目光停在那面飘扬的“萧”字大旗上,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多日来的不安顿时烟消云散。
侍女站在她身后,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王妃,王爷来了。”
姜悯没有回头,她看着远处那面旗帜。
“没良心的,这么久才来!”
“哼!”
萧烈策马走在队伍最前面,太平刀挂在腰间,一身墨色劲装上没有甲胄,随意得像是在踏青。
马蹄踏过徐州城外最后一道坡坎时,他看到燕蜀大营门口已经列好了队。
燕基和杨威站在最前面,身后是两国的仪仗,没有执刀,没有持弓,只有两面崭新的旗帜,旗面上绣着“永结盟好”四个字。
萧烈勒住马,在大营外百步处停下,身后的大军随之停驻,数万人的脚步同时停下时发出的沉闷声响如一柄重锤砸在燕基和杨威心头。
燕基上前一步,拱手弯腰。
“北疆王远道而来,本王已命人备好宴席,请北疆王入营一叙。”
萧烈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大营深处。
“不必了。“
“本王只是来接媳妇儿的。”
“就不劳两位费心了。”
燕基直起身,没有再多说,侧身让开道路。
萧烈策马穿过辕门,马蹄踏在营中的土路上,两侧燕蜀士兵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没有人拦,没有人出声。
他穿过整座大营,在一顶白色的帐篷前停下,勒马,翻身下地,掀开帐帘。
姜悯正站在帐中,目光对上他,然后她微微笑了一下。
“王爷来得好快啊……”
“本宫还以为,会有狐狸精耽搁王爷行程呢!”
萧烈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让自家媳妇为质,却是有些丢脸。
“悯儿,天底下哪有狐狸精能比你更勾人呢?”
“这不,原本半个月的路程,本王十天不到就赶来了!”
萧烈朝她伸出手。
“走,跟夫君回家咯。”
姜悯把手放进他掌心,扬了扬下巴,嘴角微勾。
“哼!算你识相!”
萧烈握住那只手,转身往外走。
两人走出大营时,燕基和杨威站在辕门口,身后是两国的仪仗和已备好的马车与随行护卫。
萧烈翻身上马,看了一眼燕基。
“记住,既然永结盟好,就规矩些。”
“本王不会亏待燕国和蜀国……但,本王更不喜欢被亏待!”
他拨转马头,与姜悯并辔而行。
身后的北疆精锐开始缓缓转向北方,像一道正在合拢的浪潮,朝着来路的方向铺展而去。
消息传回楚国时,沿途各州都挂起了红绸。
有人说。
“王爷把王妃接回来了!”
有人接话。
“燕蜀两国都退兵了,陈国也灭了,这回是真的太平了!”
沿路各城镇的百姓自发在路边摆上了茶水摊,看到北疆的队伍经过,老人端着碗朝萧烈喊。
“王爷,喝口水再走!”
孩子举着纸做的旗帜追着队伍跑,被大人拉回路边时还在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