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烈一路走着没有停,但每过一个镇子都会朝路边的百姓点头致意,马蹄踏过洒扫干净的路面,沿途的尘土比来时轻了不少。
回到京城那天,城门口挤满了人,比当年他离开京城时的景象天差地别。
有人举着写着“北疆王万胜”的布条,有孩子的头顶上绑着红布条,有人站在路边的台阶上,等着萧烈经过时喊一嗓子。
姜悯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放下帘子时嘴角微微翘起。
“这一战,足矣让大楚安稳十年!”
萧烈走在马车旁,骑着踏雪,一路朝两旁的百姓拱手致意。
一个老者站在路边,手里端着一碗酒,等他经过时颤巍巍地递了过去。
“王爷,老朽敬您一碗!”
萧烈勒住马,弯腰接过那碗酒一饮而尽,然后把碗递还老者。
“好酒!”
“还是咱们大楚的酒有滋味!”
“本王行军这些日子,天天都想着着口呢!”
老者接碗时手还在抖。
“王爷,这回……真不打了吧?”
萧烈看着他。
“不打了,回家好好过日子。”
老者咧嘴笑了,缺了半颗门牙,笑得满脸褶子挤在一起。
他把碗收进怀里,宝贝的不行。
队伍继续前行,萧烈骑马走在队列中间,沿途的欢呼声像一条正在流动的河,从城门口一直流到宫门前。
他在宫门口勒住马,翻身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还在朝这边张望的人群,然后转身,跟在姜悯的马车旁边,踏进了宫门。
身后,宫门缓缓合拢,把满城的欢呼声关在了外面。
当晚城里的酒肆几乎全部满座,有人在说萧烈灭陈的经过,有人在说燕蜀退兵的事,有人端着一碗酒站起来说了句“大楚这次是真的站起来了”,满堂应和声响如雷鸣。
皇宫御书房里灯火还亮着,萧烈坐在案前铺开地图。
陈国旧地七州与楚国接壤的边界线已经重新描过了。
周巡站在旁边,汇报着最新的后勤恢复进度。
“铁路修复七成,工厂复产九成,不处十日,便可恢复。”
萧烈没有抬头。
“嗯。”
“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这一战,你居功至伟!”
周巡笑了笑。
“想要换个世道,自然不会轻松。”
“王爷当初在北疆跟我说的话,都记在心里。”
萧烈拍了拍周巡的肩膀。
“这一仗下来,往后会轻松不少,你如今也算立业了,该成家了,也老大不小了。”
“有心仪的没?没有的话,我让悯儿帮你寻摸一个。”
周巡闻言连连摆手。
“不劳王妃费心!”
萧烈双眼一眯,上下打量周巡一番。
“怎么?有人了?”
周巡根本不接话茬,连忙说道。
“王妃已经安顿好了,说先歇几日,等王爷忙完这阵子再议采风司的事。”
萧烈指着周巡笑了笑,也跟着说起了正事。
他手指在地图南端那片海岸线上划了一下。
“陈国沿海那几个港口,重新清理出来。”
他手指在梧州的位置点了一下,停顿片刻后移向南面海岸线上一个标注着“宁海”的圆点。
周巡脸颊微红,埋着头在纸上记录。
萧烈时不时地瞟一眼,心头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哼!跟我还藏着掖着?”
“让我想想,这次周巡好像是和铁牧云一块儿去议和的……”
“不是吧!”
“周巡着身板儿……降的住铁牧云!?”
周巡一抬头,刚好对上萧烈饶有深意的目光,无奈地笑了笑。
“王爷!”
“咱们说正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