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亡国的消息传开时,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朝堂上的官员,是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走的百姓。
梧州城外,几个正在田里干活的农户,听到过路的商队说“你们的皇帝已经降了”,手里的锄头停在半空中。
一个年纪大些的老农直起身。
“降了?”
商队的人点头。
“早就降了!”
“楚军没屠城,没抢粮,连当官的都没换。”
老农放下锄头蹲在田埂上,没有欢呼,没有落泪,只是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然后继续锄地。
萧烈回京后没有多待,只是陪了姜悯几天就带着周巡返回了陈国。
他在陈国各地停留了半个月,每到一个地方,先做两件事。
开仓放粮,贴告示安抚民心。
告示上的措辞很简单。
“旧日赋税,一律减半。”
“家中有人从军战死的,免田租三年。”
“其余百姓,照常耕作,官不扰民。”
有人把告示念给不识字的人听,听完之后没有人说话,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站在人群外面听完了告示的内容,低头给孩子擦了擦脸上的泥,小声问了一句。
“楚国的北疆王不是嗜杀成性吗?”
“怎么会如此仁厚?”
“到底跑不跑啊?”
旁边的人没有接话,但也没有人再收拾行李。
在宁海港,萧烈停留得最久。
宁海是陈国南面最大的港口,海岸线平缓,水深足够停泊大型海船。
战前陈国曾在这里修建过一些码头和仓库,如今大半已经荒废,码头上长满了杂草,几艘旧船的龙骨搁浅在滩涂上,斜斜地插在泥里。
萧烈站在码头边缘看着那片平静的海面,浪花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碎石。
“把这个港口重新修起来。”
“码头清淤,仓库重建,招本地工匠和海员。”
他在码头尽头回望内陆。
“陈国如此优渥的地理条件,必须利用起来。”
周巡在一旁默默记录,谁知道萧烈突然来了一句。
“是铁牧云吗?”
“是!”
周巡没有任何犹豫,本能的回答,可话刚出口,白嫩的脸庞就红透了。
萧烈嘿嘿一笑。
“哦~懂了!”
“这事包本王身上了!”
萧烈说完拔腿就跑,周巡像个小媳妇一样在身后边追边喊。
“王爷!你可别胡来啊!”
“王爷!”
…………
陈国的匠人们被召集到宁海时,一开始还带着忐忑。
招工告示贴在城门口,上面写着。
“凡愿做工者,日结工钱,管一顿午饭”。
有人带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去了,第一天的活是清理码头废墟,中午果然有一顿饭,还管饱。
第二天来的人多了几个,第三天又多了几个。
半个月后,码头上的废墟清理干净了,旧仓库的屋顶被重新铺好,几艘小型渔船开始在近海试航。
一个老渔夫蹲在码头边看着那些正在重新靠岸的渔船,感慨道。
“楚国的王爷……倒是比咱们原来的皇帝心肠好啊。”
“以前服徭役都是自己带吃食,现在不仅管饭,还发钱!”
橡胶采集也在梧州全面铺开。
萧烈让工匠们制定了严格的采割规程。
每棵树每隔三天割一次,每次只割一道新口子,不能重复割旧痕。
起初有些农户觉得麻烦,但徐德在梧州待了半个月,带着人手把手地教,渐渐形成了工序,采集量稳步上升。
第一批橡胶制品从北疆运回陈国时,钱万里带了几条橡胶密封圈和几双橡胶底军靴到梧州的集市上摆了个摊,把一条橡胶带反复拉扯,演示它的弹性和密封性,又让围观的人试穿橡胶底的军靴。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问。
“这鞋子能穿多久?”
钱万里拍着胸脯保证。
“比你们原来穿的,多撑三倍时间。”
当天下午有十几个人找到临时工坊,问能不能学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