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万里看着那些面孔,笑得像个弥勒佛。
“当然能学!”
“王爷说过,只要肯干,都能学!”
陈国的学堂也在重新开学,这是萧烈试点的第一步,若是做得好,便会在楚国推广。
原先的官学因为战乱停了快两个月,萧烈下令重新开放,并加了一条新规。
“免学费,管一顿午饭。”
起初来的人不多,有些家里还怀疑这是征兵的新法子。
萧烈没有多解释,只是让人在学堂门口贴了一张告示。
“识文断字之后,就不会被稀里糊涂的被骗!”
“入学堂者,可参加科考,出人头地!”
半个月后,来读书的孩子从几十个变成几百个,大人也开始在农闲时来旁听。
一个老年妇人拄着拐杖站在学堂外听了半天的课,离开时对着旁边的年轻人说了一句。
“原来字儿是这么认的……”
与此同时,宁海港的海船第一次试航成功。
那是一艘用北疆钢铁加固了船肋的中型货船,沿着海岸线向北航行了一百里后返航,船长回来时满脸风尘,但脚步很稳。
“船不晃,也不漏水。”
消息传回京城时沈崇远正在批阅铁路扩建的文书,看完信后放在桌上,对旁边的文书说了一句。
“从陈国运橡胶的海路,通了。”
陈国百姓的心态在悄无声息中发生着改变。
起初是有人发现,自家的田租比去年少交了一半;
然后有人在集市上买到便宜的盐和布;
再后来有年轻人在招工告示前站了一会儿后走了进去。
一个梧州的农户蹲在自家地头歇脚时,跟旁边的邻居闲聊。
“以前交完租子,剩不下多少。”
“今年交了租,还剩一多半!”
邻居说。
“楚国的兵也不闹事,过路连鸡都不抓。”
农户沉默了一会儿。
“那……好像是比之前的日子好哈?”
邻居没有答话。
但两人蹲在田埂上晒了很久的太阳,谁也没有起身离开。
萧烈在离开陈国前,在梧州城外种了一棵橡胶树。
他亲手挖坑,把树苗放进去,填土,踩实,浇了一瓢水。
站在旁边的工匠们看着他做完这一切,没有人说话。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对身后的工匠说。
“十年之后,这棵树能养活一百个人。”
消息传回景国时,姜俊正在御书房看一张海图。
听完密报他把海图放下,沉默了片刻。
“陈国百姓没反抗?”
密使低着头。
“没有……反而很顺从。”
“萧烈减了田租,开了港口,招了工匠,学堂也重开了。”
姜俊的手指在海图上慢慢划了一下。
“减田租,开港口,办学堂……又是这一套。”
“萧烈还真想靠着这些泥腿子坐天下!”
“愚蠢!”
“若天下人都能识文断字,人心就乱了!”
“到时候如何让天下归心?”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
“陈国太子怎么样了?”
太监答。
“在文枢城住下了,每日读书习字,由太学诸位大儒教导。”
姜俊点了点头。
“让他继续读。”
“告诉他,他父皇的仇,陈国的地,都还在。”
他顿了顿。
“等他学有所成,朕会帮他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