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的家宴跟刘家的寿宴不同,不讲排场讲味道,不求量大求精致。四个人的桌子,菜上多了吃不完浪费,上少了又显得寒碜,得拿捏好分寸。
她在纸上写了又划,划了又写,反复改了好几遍。
最后定下来的单子上写着:冷碟四味,热菜六道,羹汤一品,点心一道,加一壶好酒。冷碟不必说了,都是拿手的。热菜里蚝油生菜刚试出新做法,正好派上用场。花椒鱼片用李铁牛的鲜鱼现片,配上空间里兑来的花椒油,味道错不了。
最让沈鹿溪费心的是主菜。知府大人口味清淡,那就不上红烧酱焖之类的浓油重味,改做一道清蒸鲈鱼,用灵泉水调底味,蒸出来清鲜不腥。再加一道荷叶蒸鸡,这道菜在刘家寿宴上就大获好评,拿来做家宴也撑得住场面。
写完菜单,沈鹿溪拿着纸去找方九龄。
方九龄正躺在竹椅上翻医书,听见脚步声眼皮都没抬:“又来烦我?”
“方先生,您见多识广,帮我看看这个菜单,给知府大人做家宴用的,您觉得有没有不妥的地方?”
方九龄这才放下书,接过纸看了一遍,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道:“这道松茸炖鸡可以撤了,跟莲叶蒸鸡重了,都是鸡,换一道素菜。清淡的席面上有一道好素菜,反而能拉开层次。”
沈鹿溪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换成什么合适?”
“你那个山药茯苓羹不是做得不错吗?把汤品换成这个,再加一道香菇笋丝,素菜就够了。当官的人天天吃肉,偶尔上一桌素净的席面,他反而觉得新鲜。”
“方先生,您要不要考虑来我铺子每天只看看席面适合上什么菜?包吃包喝,每天还有鱼汤。”
方九龄哼了一声:“你那铺子庙小,容不下我这尊大佛。”
“得了吧,您就是嘴上不饶人。”沈鹿溪笑着把菜单收好,“谢了,我回去改。”
改完菜单,她又进了空间,在藏书阁里找到一本记载各地名菜的册子,翻到清蒸鱼那一篇仔细看了看。册子上说,蒸鱼讲究的是火候和时辰,鱼入锅之前要先用盐和姜丝腌上半炷香的工夫,蒸的时候大火猛攻,蒸到鱼眼凸出来就立刻起锅,晚一会儿肉就老了。
她把要点记下来,又去灵泉边上打了一壶水。灵泉水蒸鱼,鲜味能提一个档次,这个她心里有数。
从空间出来,沈鹿溪把改好的菜单誊抄了一份,让沈大山明天一早送去镇公所,交给钱师爷过目。
柳荞娘从灶房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看见她还在写写画画,凑过来看了一眼:“又要给大人物做饭了?”
“知府大人的家宴,就四个人,菜不多。”
柳荞娘的脸上浮出一丝担忧:“知府……那可是大官,万一做不好怎么办?”
“娘,刘家那桌三十多道菜我都扛下来了,这回才六道热菜,慌什么?”
柳荞娘想了想,觉得也是:“那你打算让谁帮忙?”
“不用帮忙,四个人的席面我一个人就够了。您帮我备好食材就行,鱼明天让李铁牛送活的来,鸡用空间里存着的那只就行,蘑菇和笋我明天去集市上买。”
柳荞娘应了一声,把粥放在桌上就出去了。
沈鹿溪端起粥喝了两口,脑子里还在想着家宴的事儿。给知府做菜,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做好了,鹿溪食坊的名声就不止在镇上传了,说不定连府城都能挂上号,这要是这样的话......未必不能做成酒楼。
她放下碗,走到院子里透了口气。
顾南祁正坐在石凳上看书,听见动静抬了抬头:“知府的家宴定下来了?”他问了一句。
“定了,后天傍晚。”
“菜单让钱师爷看过了吗?”
“明天送过去。”沈鹿溪靠在门框上,“你怎么知道的?”
“赵石头嘴快,下午就传开了,整条街都知道知府要来你铺子吃饭。”
沈鹿溪扶了扶额头:“这个大嘴巴,我明天非得说他一顿不可。”
顾南祁合上书,起身往屋里走,经过沈鹿溪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压低了声音说了句:“知府身边的人多留意,能听到不少有用的消息。”
沈鹿溪微微侧了侧头,轻轻嗯了一声。
顾南祁也没多说,径直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