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射的炮石停止,躲藏许久的叛军江南水师部队终于露脸,他们窝在后方的船只内,此时出现,均张弓搭箭,朝着冲锋而至的艨艟抛射箭矢。
箭如雨下,荆湖水师藏回舷侧、船头,或是舱内躲避,大量箭矢敲在艨艟铁皮包裹的船头,叮叮咚咚未能扎入,失了速度掉入江内。
倒是船尾扎了不少箭矢,像极了鸡毛凤羽。
“撞开他们,砍掉铁索!”
几艘艨艟率先近抵叛军防线前,迎面撞上,又将本就破碎不堪的叛军战船撞得七荤八素,整个船头仿佛脱落,艨艟狠狠嵌入它的船腹中,船上负责指挥的荆湖统制官持偃月刀,没有丝毫废话,爬上船头,一个跳跃,落入叛军战船内。
都因为如此就将突破叛军的第一道防线,可无人料到他们中了大奖。
这位统制官跳入的船只,是艘用作疑惑的无底船,整艘战船下部是空的!
踩空后,径直坠入江里,尾随不及的几个卫兵一样落入陷阱,扑通几声相继入水,他们挣扎,想要去抓悬在头顶的船舷木片,可炮击过后,这些木片摇摇欲坠,几人慌乱间竟成了拆卸,将几块大木片硬生生拆落。
“救人,救统制啊!”
赶来的荆湖士兵欲去救,可眼下双方径直开战,箭矢不断抛射,一名士兵趴在破碎不稳的船头,刚抛下绳索,一枚冷箭不偏不倚穿透他的喉咙,带着他的身躯翻了一圈,坠入江里,鲜血飘洒至一侧的战船,所有观望的荆湖士兵皆惊吓不已,缩回头去,没了统制官的直接弹压,他们惧死之心猛然攀升。
“直娘贼,挨千刀的叛军!”这位统制官只能想方设法自救,他朝外边喊道,“莫要管老子,按计划进攻!”
“并非所有船只都是无底船,赶快砍断铁索!”
斩断铁链,撞散这些阻挠的船只,他便也得救,可未等他游出这方天地,后方忽然冒出几个乌黑的头颅,他们两眼放光似的盯住这统制官,眼神之内是戏谑,是兴奋。
正是等候良久的江南水军,摩挲至黑灰的纸甲已湿漉漉,显然为了这颗头颅,他们甚至冒险涉水而来,几人举刀劈开碎木片,爬上船尾居高临下注视。
“终于抓住一个!”
“直娘贼的北人,还要渡江否?这大江便是你们葬身之处!”
随行的几人拈弓搭箭,迅速射杀无关紧要且失去战斗意志胡乱哀嚎的卫兵,亦即想要爬过来援救的荆湖士兵,独剩统制官一人困在碎木漂浮的水里。
统制官心脏剧烈搏动,急于活命的他快速潜入水里,让随之而来的箭矢失去冲击力,可还是难逃一死,南兵几人跳入水中,迅速找到他的位置,硬生生揪出江面。
“斩将,夺旗!”
可怜的小小统制官,战斗方才开始,便被江南士兵按在自己艨艟的铁皮船头,斩掉脑袋,自己的旗帜亦被冲掉。
面对江南水师的耀武扬威,本欲借着第一波攻势起势的荆湖士兵懵了。
作为前军指挥的陈克礼,虽然并不知晓前线到底是如何问题,但他能清晰看见一面旗帜的倒下,这意味着一个营队的营头已被江南水师解决,将对前线士兵造成极大影响。
他必须做出应对之策。
陈克礼迅速指挥道:“令各部集中冲击一处,将那支船队撤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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