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亨豫大三年六月初七,泾原军主力及熙河军援军、陇右都护主力汇聚西安州城,兵马达到恐怖的八万上下。
因为伐夏诏令由金字牌脚递护送,从开封抵达西北边疆仅用了五六日,夏军大规模北撤也只过了那么多日子。
皇帝要求的解围天都山、平夏城,刘锜、刘子羽仅用三万兵力便完成了这个几乎不可能快速完成的任务,那么接下来,如何西征党项,摆在诸位面前。
西安州城衙门内弥漫着一股西北独特的风沙干涩味道,几位主要军官面颊都被刮得通红,泾原军副将席贡一个人依靠在柱子下,没有椅子更无人搀扶,箕踞坐地,受伤的半边脸却用麻布包裹,更显阴暗,他有节奏地敲击地砖,默默吟咏歌曲。
长桌两侧则坐满各将主要军官,以及陇右都护刘韐、泾原安抚使刘锜、熙河安抚使刘子羽。
至于席贡为何不入座,他自己认为自己负伤,已不大可能会被安排随军西征,索性撤出讨论,独自一人神伤。
众人不解,也不好规劝。
桌案上,开封递来的木匣子被打开,朱漆金字牌被抛至桌角,众人探头去瞧,刘韐不慌不忙展开,并一字一句念出。
伐夏檄文以及五路大军的具体安排。
诸将听完微微皱眉,随即爆发出一阵阵强烈的欢呼声。
驻守边疆的将士,其实等待的永远只有这么一道命令,当然,只有这样的“前进”金字牌才能接受这般欢呼,若是命令“后撤”的金字牌,相信作为武夫的他们不甚喜欢,更别说什么“十二道金牌”急令撤军之类的事情......
朝廷只发了两道,一道是皇帝御笔,一道是枢密院指令,事情只真不假,朝廷上下达成一致,一致决定反击西夏。
忘乎所以的欢呼声里,刘韐用其沉闷的声线说道:“官家既然任命咱为前线统帅,那么接下来,咱要稍微调整调整部署。”
山高皇帝远,并且远在千里之外的朝廷的安排也不一定符合当下形势,五路如何出击,最终决策还是得刘韐来抓,只不过,这次他是十足的私心。
他将第一路熙河军的安排给改掉,把自己儿子刘子羽调至第二路泾原军参战。
泾原军作为进攻的主力,战后功劳可以预见定是最大,而熙河军的任务不过是牵制几个军司,就算打得漂亮,最后恐怕也入不了朝廷的眼。
而皇帝这样安排,恐怕只是因为刘子羽是时任熙河路经略安抚使,并非出于对他能力的考量。
刘韐把儿子推进主力部队,诸军官纷纷沉默,这没什么,是个人都会这样做,他们喊得震天动地,到头来也是为了日后的那些“威名私欲”罢了。
况且,刘韐认为,他这个儿子有这个能力。
“第一路熙河军,改由陇右郡王益麻党征节制,其任务不变。”
“第二路泾原军,依旧由刘锜节制,外加抵达西安州城的熙河军第二、三、七将约两万人,以及陇右都护府主力部队一万人,由咱亲自节制,共同往党项羌灵州进发。”
如此一来......第二路宋军的兵力规模岂不是要达到十万!?
将从中获利的刘子羽嘴巴微张,他告诉父亲:“如此一来,兵马是盛,可粮草怎么办,等待筹集十万大军粮草至少一个月后才能出发!”
刘韐冷漠的回答:“让第三路环庆军先行。”
“......”刘子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