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这是要用环庆军去给泾原军打头阵么......
众将沉默的间隙,原本站立的刘韐竟然脚一软,跌进椅子里,大口喘着粗气,嘴唇泛白。
久在刘韐身边的刘锜倒是看出来,老家伙在给儿子铺路呢,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唯一能给儿子争取的东西,只有这些了。
日夜操劳的刘韐,身体早已不如当初开封围城时那般勇猛。
刘锜并未反对,而是默认了这些行为,诚然,这亦是刘锜的私心。
这样的安排,并不会影响刘锜,刘子羽有实力,泾原军的战力会得到大大增强,征讨灵州的胜率会多几分,反倒是让刘锜受益,唯一受到影响的恐怕只有那位环庆路经略安抚使吴阶了。
刘韐刻意弱化了环庆军的主力作用,可以预见吴阶的作用将得不到有效发挥,虽然刘锜并未见识过这个吴阶的实力,但官家亲自圈他作环庆路经略安抚使,且成为西征主力之一,还特意把与他有龃龉的曲端调走,想必有某处吸引官家的地方。
“爹,你身体大不如前,陇右都护部队便留在西安州,在西安州坐镇指挥便可,何必随军出征呢?”
刘子羽似乎不怎么在意西征安排,只关心父亲的身体健康。
刘韐摆摆手:“熙河、鄜延、河东军都可自主行动,泾原、环庆咱必须随军,这不是普通的一场西征,容不得半点差池,一旦失败你们知道后果会是什么么?”
“咱不在军中弹压,届时泾原、环庆闹出龃龉,又该如何?”
“诸位须拧为一股绳,我们面对不只有党项人。”刘韐咽了咽口水,“还会有金人。金军窃取河曲,岂会袖手旁观,诸位谁敢发誓见过金军,见过金贼,又亲自上阵杀过金贼,甚至击败金贼!”
“咱见过,也击败过。”刘韐勾起嘴角,抬头吸气,仿佛又回到五年之前的开封城,听见无数女真人倒在城墙下发出凄惨的叫声。
刘子羽确确实实未跟金军碰过,他攥紧拳头,抿了抿嘴,颔首道:“知道了。”
“筹集粮草,待时出发。”刘韐又翻开前线羌人送来的谍报。
谍报内容非常有趣。
李遇、嵬名察哥撤退后,西夏皇帝对此次南侵结果异常不满,甚至勃然大怒,立刻将李遇革职,将前线指挥权全部交与晋王嵬名察哥,命令他死守南疆,防御宋人可能的反击报复。
同时着手组织使团,采用一贯作风,准备同宋廷交涉,安抚大宋皇帝的怒气。
使团马上就会抵达西安州。
果真卑鄙无耻,刘韐最喜欢的便是战时接见敌方使者,有的是手段对付他们。
......
六月十六日,乙巳。
各路陆续受到伐夏金字牌以及刘韐命令后,第一路熙河军在陇右郡王益麻党征的率领下率先开拔,由兰州出发,进入河西走廊,进攻西夏桌啰和南军司。
熙河军仅准备了半个月不到,是五路大军中最先开拔的部队,他们的开拔,拉开了宋朝五路大军讨伐西夏的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