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至四五天可否?”刘子羽忽而蹦出一句问号。
一侧的刘锜正注视大军有规律的前进,享受着泾原军这般排山倒海的汹涌快感,被突如其来的一句打断。
“你是问,那架‘怪物’?”
转过头来得到眼神肯定的刘锜摇头叹气。
“休想,几百工匠连夜赶工才将时间缩短至七八日,还欲更快,神仙也不能。”
正在建造的这座怪物,炮梢多达十三根,需要两百多人同时拽动绳索,方能使炮石抛射而出,其威力无疑是巨大的。
只需精准一击,灵州城的城墙就算再怎么坚固,百斤巨石砸下,也得崩得粉碎。
党项人,就算是金人亦无法反制这个家伙。
“十五日后便可发起总攻......就是不知晓环庆军会不会尽全力了。”刘子羽自嘲一笑,“总之,得靠自己呢。”
“都弄成这样了,还想他们尽全力?”刘锜说道,“泾原军便可以拿下灵州。”
“自信是好事......”纛旗下的刘子羽流露出复杂神色,似乎有千钧重担压于他身一般。
“这样担忧战局可不像你......你不是运筹帷幄,信心十足么。你爹可不只是寄托于你一人身上。”刘锜笑称,“还有我。”
“五年之前,受官家赏识,随陇右都护抵达西北,都护异常信任我,我并不知晓是不是因为官家的原因,但让我掌兵马,给钱粮倒是真真实实,击退金人是老先生的愿望,未来还远着呢,老先生告诫我,要同你一起杀至贺兰山,然后回到开封,享受万人膜拜!”
“我有信心,十足的信心。你可不能说丧气话。”
刘子羽凝望刘锜意气风发的眼睛,失笑道:“爹爹真是的......什么都准备好了。”
两个三十五六上下年纪的人,竟然散发出如少年般的神采奕奕,灵州城一战,必定将改变他们的命运。
二人虽说从名义上属平级,皆是经略安抚使,但由于泾原军兵力雄厚,高于熙河军数倍,实际上刘锜的指挥权力更大,然而又因为刘子羽是全军元帅刘韐之子,出于这层关系的钳制,刘锜更多的需要听从刘子羽安排。
不过二人西北共事多年,如亲兄弟般亲近,此路大军,当是由二人共同指挥。
甩掉些负面情绪的刘子羽当即改变战术,下令道:“炮石已不起作用,换成火炮,烧光党项羌的城头器械!”
负责进行第一波攻势的泾原军前军数千人部队还未穿越护城河,炮石还在继续,压制城头党项人的箭矢反击。
十几辆坚硬的填壕车推至护城河岸,宋军士兵借着木板或是木盾防御,同时铺设沙土浮桥,头顶呼啸的炮石很快变换成为燃烧的火球。
火球拖拽着黑色的拖尾,飞砸于灵州城墙。
党项人张开的绳索大网很快因为火焰的凶猛燃烧而尽数崩断,断开的绳网瘫软而下,再也无力阻止炮石的倾泻。
面对铺天盖地的火球,惊恐的党项士兵宛如蚁群乱窜四散,他们逃至敌楼、角楼亦或是修建的望敌楼内躲避,可这些东西皆是木质建筑,没有防治手段的话,一切将灰飞烟灭。
其实党项人更加惊讶的是,泾原军竟能同时抛射如此之多的火炮,径直覆盖整片天空,令城头士兵避无可避,消耗的材料无法估计!
宋廷对这场战争的投入,达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东京的赵官家,真的要一拳打死他们么!
“太多了!俺看不见天空,看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