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的房屋，都是一两层的低矮厂房，颇具槟城本地特色，像是废弃的居民楼打通之后改的。
林青刚一下车，就闻到了服装厂特有的棉絮和染料混合的酸涩气味。
他站在厂区门口扫了两眼，一片祥和，并没有想象中的工人集体游行，闹事儿的场面。
在林青原本的预料中，厂区门口就算不堵着两三百人，起码也得有个四五十人。
他们会举着“我们要工作”和“我们要吃饭”之类的标语牌，然后手里拿着铁锹、木棍一类的农具当做自卫武器。
更狡诈一点的，还会把年纪最大……或者说是工作最久，最有资历的老人放在前面。
如此一来，好处多多。
但现在，入目皆是像晴天的湖水一样平静，除了空气里偶尔有些酸涩味之外，其余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这种平静却并未给林青带来安全感。
他隐隐约约觉得，这是一种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征兆。
“林总，你在看什么？”周寻屿上前问道，“你该不会在等有暴乱的人来围殴咱们吧。”
“你有时候还挺幽默的，老周。”林青扯了下嘴角，“但你下次最好还是不要幽默了，我怕你一语成谶。”
周寻屿耸了耸肩，选择闭上嘴。
阿华下车打了个电话，就在电话打完的下一秒，一个穿着灰色工装裤和白色格子衬衫的干瘦男人就走过来了。
他瞧着约莫有四十来岁，看面相就知道是槟城本地人，身上带着那种厂长特有的“工业气息”。
“是林总吧！欢迎欢迎！”
干瘦男人迎了上来，操着一口相对正宗的普通话说道：“我是这里的厂长，我叫李永昌。”
“吴会长一早就通知我了，宏发电子厂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们的技术真厉害！能来我们服装厂，恐怕都是大材小用了！”
李永昌说话很客气，但他的眼神里却夹杂着一丝忧虑，而且还时不时地会往旁边看一眼，像是在恐惧着什么东西一样。
“李厂长太客气了。”
林青开门见山道：“我们现在直接去厂房里视察一圈吗？系统设备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不着急，不着急！”
李永昌来到林青侧边，手掌虚托着林青的腰：
“先里面请，林总远道而来，我怎么能不尽一尽地主之谊，先去我办公室里喝杯热茶吧。”
“那也好。”林青顺着李永昌指着的方向往前走。
李永昌一直护在林青身边，眼神时不时地往一些角落里去看。
举止怪异，不像一厂厂长，倒像个小偷一样。
林青发现了这一点，但却没有明说，他的视线也往四周路过的低矮厂房里看了看。
厂房里都是流水线的工人，有踩缝纫机的，也有染色的。
靠门口的那些工人，瞧见厂长和林青后，眼神陡然一变，立即和周边的人低声私语起来。
有人点点头不以为然，有人则是向林青等人投去了仇恨的目光，也有人拿出一个老年手机，在上面按了几下，像是在给某个人打电话。
到了办公室里之后。
李永昌从抽屉里拿出了一盒茶叶开始泡茶，分别给林青、周寻屿、阿华都倒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