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砚说这话时，语气诚恳，甚至微微皱起了眉头，做出一副正在盘算的样子。
荡仙之主在远处看着这一幕，青灰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了一下。
金钢吞衍兽缓缓摇了摇头，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温和的光。
“不必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厚重，像金属在深井中碰撞。
“老夫纵横原始宇宙无数纪元，岂会连一件本源至宝都没有。”
他将自己的世界戒指取来，心念一动，虚空中便出现了一尊半人高的宝瓶。
那宝瓶通体暗金，表面流转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空灵光泽，像是将一片虚空压缩在了瓶身之中。
瓶口处有细密的纹路在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从周围的虚空中抽取着能量。
金钢吞衍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傲。
“本源类高等至宝空金宝瓶，可源源不断地汲取虚空中的本源之力温养神体。
老夫当年为了这尊宝瓶，可是独战三位宇宙之主才得到的。”
他说到这里，将宝瓶轻轻向前一推，它便飘向方砚。
“等我恢复了，这宝瓶便送给你。”
方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那晚辈就祝前辈早日恢复了！”
与此同时，数千万里之外的北原上空，荡仙之主庞大的青灰色身躯趴在虚空中。
他的三只竖瞳微微眯着，目光穿透层层空间壁垒，不偏不倚地落在天庭大殿内那场交易上。
荡仙之主用爪子挠了挠下颌的鳞片，发出一声低沉的、类似笑的气音。
他当然看见了。
方砚在截留道痕的那一刻，原本有九成的道痕会涌入金之兽神转生的躯壳，可方砚一念之间便截留了大半，只放了不足三成过去。
荡仙之主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金钢吞衍兽如今的根基不足他自己的三成，即便有本源至宝温养，想要恢复到宇宙之主级战力也需要漫长岁月。
而方砚的神国天穹上，却多出了数千道金之道痕与宇之道痕，那笔账怎么算都赚翻了。
“我的好徒儿啊……”
荡仙之主翻了个身，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摆了摆。
他没有打算点破。
“帮人家躲过生死劫，收点好处怎么了？”
荡仙之主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
......
与此同时金钢吞衍兽也放开了对体内洞天的限制。
北域荒原上，暗金色的洞天虚影与方砚神国边界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咬合。
方砚能清晰地感知到神国疆域的扩张。
五百光年、五百五十光年、六百光年……
方砚神国的直径稳步攀升着。
当初风之兽神的洞天融入时，神国从五十光年暴涨至五百光年，翻了九倍有余。
而吞衍之主的洞天虽然更加厚重凝实，但神国越大直径的提升也就越加困难。
这点学过初中数学的都知道。
但即便如此，方砚神国的直径也在稳步朝着八百光年迈进。
金钢吞衍兽正在感受自己新的躯体、新的根基、新的……种族。
“金钢吞衍兽……”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号，竖瞳中翻涌着暗金色的光芒。
“前辈感觉如何？“
金钢吞衍兽缓缓抬起头，暗金色的竖瞳聚焦在方砚身上。
沉默了片刻，他开口了。
“老夫这一世，算是彻底换了个活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粗壮如柱的前爪，鳞片在暮色中泛着沉静的金属光泽。
“原始宇宙的风之兽神死了、金之兽神也死了，活下来的是荡仙之主和……吞衍之主。”
方砚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晚辈拜见吞衍之主！”
吞衍之主暗金色的竖瞳里浮起一丝满意的光。
“至于祖神教……”
吞衍之主的声音沉下去几分。
“老夫从今日起，与祖神教再无瓜葛。天生兽神也好，兽神尊位也好，都已是过去的事了。”
方砚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前辈若是不嫌弃，不如与我老师一样，待在天庭如何？我老师是巽宙教主，前辈便是乾宇教主如何？”
吞衍之主的竖瞳微微眯起，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
“乾宇教主倒是个体面的去处。老夫应下了。”
轰！
也就是在此刻，一声沉闷至极的震荡从神国深处传来。
吞衍之主的洞天与方砚的神国彻底融合。
方砚的神国直径停在了八百里光年。
他微微一笑，如果将来再将剩余四位兽神的洞天也融入进来……
待荡仙之主将吞衍之主带离方砚神国后。
方砚神国天穹上的道痕震颤如钟磬齐鸣，三千条金道与三千条宇道同时在神国天穹上交织缠绕，迸发出刺目的暗金色电弧。
在这时一股气息出现在方砚神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