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气息从中州大地深处缓缓升起，起初只是一缕淡如晨曦的白光，但不过三息之间，那白光便骤然暴涨。
如一口被猛然拔出的古剑，锋芒直刺天穹，将整片中州上空的云层尽数劈开。
方砚的身影在中州平原上骤然闪现，血色眸子锁定了那道光芒的源头。
那里，一只通体剔透的仙蛊正在光芒核心缓缓成形。
它的身躯如同一柄微缩的玉剑，通体呈半透明的青玉色泽。
方砚屏住了呼吸。
八转慧剑仙蛊！
正是上一世蛊界，薄青的成名仙蛊。
方砚抬手探出神力，如丝线般轻柔地缠向那只青玉蝉般的仙蛊。
顷刻炼化！
方砚的血色眸子倒映着那只青玉色的剑形仙蛊，目光深处翻涌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才是薄青当年败尽中洲十大派的根基。”
方砚低喃一声，伸出手掌，慧剑蛊如同一尾青玉小鱼游入他的掌心。
“无慧剑蛊根本无法催动完整五剑，其余飞剑、浪剑、剑眉、剑遁为配套增幅辅蛊。所以……只能发挥三剑？“
方砚估算着此时施展五指拳心剑的威力。
即便只能三剑，这三剑叠加起来的威胁也相当可观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缓缓蜷缩成拳，感受着慧剑蛊在拳心深处盘旋凝聚的力量。
方砚轻笑一声，定仙游的绿色光芒亮起，他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
寒鲸九色水瀑布秘境。
九色水幕从虚空中倾泻而下，落入下方那片望不到边际的幽蓝深潭。
深潭底部，寒鲸庞大的身躯在潭水中来回游弋，鳍刃在水中割出一道道湍急的暗流。
正是曾经守着九色玄光宝莲的寒鲸一族最强者，寒鲸霸主！
此刻寒鲸霸主瞳孔骤然一缩。
九色水瀑布突然出现了一个银发血眸的身影。
正是那个偷宝莲的贼！
一声震彻整片水域的鲸鸣从寒鲸的口中炸开，整片幽蓝深潭的水面骤然隆起。
寒鲸霸主那庞大到遮蔽整座深潭的身躯从水底猛然冲出，巨口张开至极限，露出齿列间无数细密的骨刺。
方砚悬浮在水幕外侧，血色复眼倒映着寒鲸那遮天蔽日的巨影。
他没有后退，身形悬停在虚空中。
方砚抬起双手合于胸前。
他的周身气息尽数敛去，如同一粒悬浮在虚空中的尘埃。
寒鲸霸主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它几乎丢失了方砚的坐标。
但随即他便重新锁定了那道微弱的生命气息，巨口中骨刺震动，吸力已在咽喉深处凝聚。
方砚左手竖立，稳稳抵在自己胸前，正对寒鲸那张吞天巨口。
右手缓缓蜷缩成拳，抬起，越过头部，举至头顶上方，拳心朝天。
寒鲸的巨口已然合拢，虚空中的吸力如绞索般收紧，将方砚周围的水流、碎石、空间碎片一并扯向那张深不见底的咽喉。
方砚的右手开始舒展。
大拇指率先张开。
一道青玉色的剑光从拳心激射而出，快若流光。
第一剑！
剑光穿过水幕、穿过被吸力卷起的乱流、穿过寒鲸口中翻涌的骨刺丛林，精准地钉入寒鲸上颚内侧最薄弱的软膜处。
噗！
寒鲸的身躯猛然一颤，吸力出现了不到一息的紊乱。
那道青玉剑光在刺入软膜后并未消散，而是如同一根楔子般卡在伤口处，不断向深处钻探。
紧接着，食指张开。
第二道剑光从方砚拳心射出，是前一道两倍粗细，剑光表面流转着一层凝实的玉质光泽。
这道剑光沿着前一道的弹道轨迹，在虚空中带出一道笔直的青色长虹，精准地刺入第一剑留下的伤口。
轰！
寒鲸的上颚被洞穿，剑光从颅顶破出，在瀑布顶端的水幕上炸开一个直径数百公里的空洞。
九色水流短暂断流，倾泻而下的水幕中露出一片灰白的虚空。
寒鲸发出一声又长又闷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水中剧烈翻滚，脊背上九道鳍刃疯狂切割着周遭的水域。
它的竖瞳中终于浮起一丝恐惧。
方砚的第三指缓缓舒展。
中指张开。
第三道剑光射出。
这道剑光与前两道截然不同，不再是凝聚为一线，而是在离拳的瞬间骤然膨胀，化作一片横亘数百公里的青玉色剑幕。
剑幕边缘附着无数细密的震荡道痕，所过之处虚空撕裂、水幕蒸发、物质崩解。
剑幕撞入寒鲸张开的巨口，顺着前两道剑光撕开的伤口向内灌涌。
“这怎么可能！”
寒鲸霸主的嘶鸣戛然而止。
它的身躯僵在了水中，而后直接炸成漫天粉尘。
方砚三剑便打碎了寒鲸霸主98%的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