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砚收回右手，他看着那具漂浮在深潭水面重组的躯体。
第三剑，完全达到了三阶宇宙之主的战力。
若是有浪剑蛊、飞剑蛊、剑眉蛊、剑遁蛊那四只辅蛊，以八转慧剑蛊为核心施展完整的五指拳心剑，全力五剑叠加之下，怕是足以正面搏杀五阶宇宙之主。
不过现在么。
寒鲸霸主的神体碎片在幽蓝深潭中疯狂聚合。
方砚的血色眸子亮了起来。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他右手五指张开，虚空之中便浮现出一面美幻绝伦的铜镜。
正是原祖所创的奴役秘法——奴我欲对镜心却乱！
铜镜悬于寒鲸霸主头顶，镜面中缓缓浮现出他的倒影。
“你……你要做什么！”
寒鲸霸主的声音从重组中的躯体中挤出，带着一种沙哑的震颤。
他想反抗。
他的意志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凶兽，疯狂地撞击着方砚的灵魂触须。
可每一次撞击，都只能让铜镜表面的光芒微微晃动，却撼不动那层薄如蝉翼的镜面分毫。
寒鲸霸主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他宁可带着尊严死去，也不愿被人所役！
可就在他催动灵魂核心的刹那，铜镜中那道垂死的倒影骤然睁开了眼。
那倒影与他四目相对。
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从镜面中倒灌而下，如冰冷的潮水般灌入寒鲸霸主的灵魂深处。
寒鲸霸主的身躯僵住了。
“不……不可能……“
他的声音彻底软了下来。
灵魂的抵抗如同被抽去了筋骨，一寸寸坍塌。
铜镜猛然一震，镜面化作一道幽沉的光流，顺着寒鲸霸主裂开的灵魂缝隙长驱直入，一直穿到意识最深处，如同铁楔钉入岩心。
寒鲸霸主，正式认方砚为主！
幽蓝深潭的水面慢慢平息下来。
寒鲸霸主庞大的身躯终于完成了重组，九道鳍刃在水面上依次展开，刃沿流转着寒光，却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凶悍。
“主……主人。“
方砚满意地点了点头，身形从虚空中缓缓降下，落在寒鲸霸主那宽阔的颅顶之上。
他负手而立，银白色长发在瀑布掀起的水雾中微微飘动。
“从今日起，你便为我的坐骑。天庭之主出门，总不能连点排面都没有。“
寒鲸霸主低声嗡鸣了一声。
方砚微微眯起眼感受着自己的灵魂。
果然，奴役特殊生命灵魂是会蒙尘的。
不过嘛......时间倒流！
......
“走吧。”
方砚轻轻跺了跺脚，寒鲸霸主便从深潭中缓缓浮起，庞大的身躯离开水面时带起一道瀑布般的水帘，朝着黑天秘境的方向破空而去。
九色水幕在身后越来越远。
......
在看着堕落天使主持完巅峰强者战后，方砚便悄然离开了虚拟宇宙。
他站在天庭的廊檐下，银白长发在星空中缓缓飘动。
意识扫过这一届脱颖而出的一千名天才名单，血色眸子里闪过一缕淡淡的失望。
没有一个名字是他熟悉的。
没有科谛，没有炽火，没有那些在未来宇宙海掀起波澜的面孔。
“罢了……”
方砚低喃一声。
片刻后，寒鲸霸主那两千万公里的庞大身躯缓缓浮起。
方砚落在它宽阔的颅顶之上，暗金色长袍在风中猎猎翻卷。
“去初始宇宙。”
寒鲸霸主发出一声低沉如地鸣的鲸吟，神国传送的光芒亮起。
......
初始宇宙，混沌城。
这一届一千名天才正三三两两地分散在各处。
有的盘膝坐在府邸中参悟法则，有的沿着街道缓步而行，有的正站在那些绿色的府邸门前，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拜见族中前辈。
混沌城的天空依旧是那副色彩斑斓的模样，法则流光纠缠流转，如同一幅被不断重绘的巨画。
忽然，一名站在南城门附近的宇宙级天才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呆滞。
“那……那是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周围人群中激起一圈惊愕的涟漪。
越来越多的人抬头望去。
南城门外，虚空正在剧烈扭曲。
整个天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外侧撕裂了一道口子，发出低沉的啸音。
然后，一颗头颅挤了进来。
那头颅庞大得遮蔽了半片天空，通体呈幽蓝与墨黑交错的鳞甲色，两只竖瞳如同两轮倒悬的湖泊，每一只都有数千公里宽阔。
它的目光从裂缝中探入，缓缓扫过混沌城的城墙。
寂静。
混沌城南门外方圆数百万里的虚空彻底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