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摸透了古青城的布局之后,方砚在听雨楼中缓缓落座,选了二楼靠窗的位置。
听雨楼的伙计是个真神,在方砚一口气点了一桌价值三百宇宙沙的佳肴,而后便态度十分殷勤地站在一旁。
方砚夹起一筷晶莹如玉的肉片放入口中,随口问道:
“我一路从边陲过来,听闻古青城中有炎风皇族子弟举办婚事?不知是真是假。”
伙计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压低了声音道:
“客人这消息可真是……从哪里听来的?倒也不算假,但说婚事可就抬举那位爷了。”
方砚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伙计脸上,不催促也不追问。
其实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炎风皇族成婚的消息,只是此处地处炎风古国境内,而炎风古国的皇族又那么多,方砚也只是碰碰运气而已。
伙计见方砚不做声,反而来了兴致,左右看了一眼,凑近了些道:
“客人有所不知,古青城里确实住着一位炎风皇族血脉,其名为帝氓。但这位帝氓……唉,也就能挂个皇族的招牌罢了。”
他咂了咂嘴,眼中带着几分促狭的光。
“真正的炎风皇族,那是住在炎风古国核心的帝君血脉。但咱们古青城这种偏远地方,怎么可能有真正的皇族来?”
伙计说到这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帝氓虽然确实有炎风皇族的血脉,但离十三位帝君的血脉差了八百万光年都不止。
在皇族核心成员眼里,他跟路边随便一个路人没什么区别。也就是那位族谱上还能找到他的名字,这才能说明他确实是皇族血脉罢了。”
方砚端起酒杯啜了一口,他当然知道炎风古国底层皇族的日子并不好过。
伙计说到这里,咂了咂嘴,眼中带着几分促狭的光,压低了声音道:
“说来说去,帝氓这辈子最大的笑话,就是他跟古青洪家那位二小姐的事。”
方砚夹起一筷晶莹如玉的肉片放入口中,不紧不慢地嚼着,目光落在伙计脸上,示意他继续。
伙计见这位青衫客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兴致更浓了。
他左右看了一眼,确认二楼没有旁人在留意他们的谈话,这才凑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古青洪,就是咱们古青城的城主,乃是永恒真神巅峰的修为,在这古青城内,那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他膝下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早已嫁给了古绿城一位混沌境强者的旁系后裔,二小姐古青怡呢,是古青洪老来得女,宠爱得紧。”
方砚不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这位二小姐生得那叫一个貌若天仙,性子又温婉,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不眼馋?”
伙计的嘴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
“可偏偏呢,帝氓那个落魄皇族,不知什么时候跟二小姐看对了眼。
城主当时得到这个消息气得差点没把城主府的殿顶掀了。”
伙计说到这里,脸上的笑意已经藏不住了。
“帝氓就是一个小小真神,在城主面前跟纸糊的一样。当时城主一击,他半条命都没了。”
说到这里伙计嘿嘿一笑。
“然后帝氓那小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我是炎风皇族!你不能杀我!’”
方砚的眉梢微微一动。
伙计摊了摊手。
“而后城主派人调查,查来查去,还真发现这‘帝氓’是炎风皇族的一员。虽然那血脉关系与帝君们隔了百八十光年,但是考虑到炎风皇族的面子,城主还真没杀帝氓。”
方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而后帝氓是炎风皇族的事就这么传开了。”
伙计收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只不过都把帝氓当作笑料罢了。”
听雨楼伙计那番关于帝氓的笑谈仍在耳畔回响,方砚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落魄皇族么……倒是个有趣的棋子。”
他放下筷子,从袖中取出一枚淡金色的世界戒指,从中捻出十粒宇宙沙搁在桌上,起身便朝楼下走去。
伙计眼疾手快地将宇宙沙收进袖中,殷勤地躬身相送。
方砚沿着古青城主街一路向东行去。
片刻后,他来到了城东一处偏僻的巷子。
巷子的尽头,是一座低矮的石殿。
帝氓的住所正是这里。
方砚站在石殿门外,青灰色长衫的衣袂在风中轻轻拂动。
片刻之后,石殿的木门被人从内推开。
门后站着的是一个身形瘦削的青年男子,面容倒是清秀,眉宇间带着一丝与落魄处境极不相称的孤傲之气。
“你是何人?”
帝氓开口,双眼中翻涌着戒备的光芒。
方砚微微颔首,面上挂着温和从容的笑意。
“在下何春秋,途经此地,听闻此地有炎风皇族血脉,特来拜访。”
帝氓的嘴角抽了抽,眼底掠过一丝自嘲的冷光。
“又是来看笑话的?”
“非也。”
方砚抬手一翻,十枚通体流转着各色光芒的小蛊从他掌心无声浮现。
那些蛊虫不过指甲盖大小,但法则之力在其背壳上交织流转,散发出一种层次极高的威压。
帝氓的瞳孔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