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撑不住了吗？”
意识在撕裂般的剧痛中变得模糊，像是一根烧到尽头的灯芯，正在缓缓熄灭。
耳边只剩下雷光的嗡鸣和心跳的回响。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从皮肤到骨骼，从肌肉到五脏六腑，像是正在被一层看不见的火焰从内部反复灼烧。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像是正在沉入一层灰白色的雾气之中。
他忽然停了下来。
灰白色的空间里，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痛感！
可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完整，指尖也没有电流的痕迹。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一道正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的身影上。
那身形削瘦而熟悉，穿着一件旧棉衣，像是刚从某个冬日的傍晚走来。
他在那里站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看向凌玄宸。
薛坤看着他，语气带着一种他很久没有听到过的轻松。
“弟弟，怎么了？”
他走近两步，伸手贴近他的额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微微皱了皱眉。
“你好烫啊。”
凌玄宸没有立刻接话。
薛坤收回手，靠近吹了一下，动作很轻，像是小时候他发烧时做的那样。
“来，是不是发烧了？哥哥帮你吹吹，吹吹就不烫了。”
一阵极轻的风拂过凌玄宸的皮肤，他不自觉地感觉到身上那种灼烧感正在一点一点退去。
薛坤直起身，语气依旧随意。
“都说了，你还没觉醒武魂，还是普通人，容易生病！”
“回去我用温水给你擦擦。”
凌玄宸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不知不觉间，眼泪已经滑落下来，没有声音。
薛坤微微睁大眼睛，像是有些意外。
“怎么了？有什么委屈就说出来！”
“哥哥一直在！”
“一直都在！”
凌玄宸张开手臂，想要抱住那道身影。
但他的手在接触到那片轮廓时，穿了过去。
他跪趴在地上，抱住的只有一片空荡荡的寒意。
灰白色的空间开始缓慢收拢，像是正在将他从那段已经过去的时间里重新抽离出来。
他跪在原地，手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像是在完成一个没有结果的拥抱。
风从灰白色的边缘涌来，带着一种正在变淡的温度。
他低着头，没有动。
那道身影没有再出现，灰白色的世界正在逐步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重新涌上来的雷光和痛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把这段短暂停歇过的意识重新压回现实。
他缓缓抬起头，耳边还残留着那句“哥哥一直在”的尾音，指尖还残留着那层尚未完全凝聚的魂力光芒。
他低头看着那道微光，像是看着一件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
他缓缓收拢手指，将那层光一把掐灭，声音带着一层沙哑的自问。
“我刚刚……在做什么？”
他像是被自己方才的举动短暂地拉回了现实。
随即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层更重的分量。
“居然想用魂力抵抗？”
“哥哥尸骨未寒，大仇未报！”
“我怎么能在这里示弱？”
他想起薛坤被折磨时的模样，想起那个被挑断经脉、四肢碎裂却始终没有开口的人。
他想，薛坤不比他更痛？
薛坤都没有松口，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喊疼？
他感受着那道雷光还在他体内一遍又一遍地翻涌，皮肤的灼烧感依旧清晰。
他没有再后退，也没有再调动魂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