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忠和赵破军都在。
赵破军搓着手,有点兴奋:“将军,这堡子建多大?”
“不用太大。先按驻兵八百、囤粮一万石来建。城墙不必太高,两丈即可,四面各设箭楼一座。
堡内建营房、马厩、粮仓、水窖。外围再挖一道壕沟,引狼鬃川的水过来,取水不成问题。”
邓忠咂了咂嘴:“得容易。砖石木料从哪来?咱们现在可是在草原深处。”
高洋笑了一声:
“谁要砖石?草原上建城,用土。你忘了咱们在青石县怎么建的?
黄土、石灰、砂子,三合土夯实,比砖墙还结实。这地方黄土厚得很,现成的。”
“石灰呢?”
“贺六浑坚的营地里有。他建哨楼时留下的。再去河边找几处碱滩,自己烧。人手够,什么都好办。”
高洋手里最不缺的就是人手。
这一仗下来,俘虏了五千多鲜卑青壮。
加上之前从东部押过来还没运走的,他手里能调动的劳力,少也有七八千。
高洋把俘虏分作三批,分批轮换干活。
干满一个月,表现好的转为“归义民”,给粮给房给地,和青石县一样。
偷懒耍滑的,继续干,口粮减半。
敢闹事的,吊起来打,杀鸡儆猴。
头两天,鲜卑俘虏们还觉得汉人将军在吹牛。
草原上谁打了胜仗不是把俘虏当牲口使?
干到死也换不来一个名分。
可当高洋当众把几个闹事的鲜卑百长拖到河边抽了三十鞭子,又当众宣布了“归义民”的章程之后,俘虏营里的气氛就不一样了。
“将军了,干活满一个月的,给羊五十只,帐篷一顶。愿意留在这里的,分地十亩。
想回青石县的,发路费!这可是高将军亲口的,汉人话算话!”
鲜卑人互相传着,半信半疑。
可眼瞅着前面几个老实干活的,居然真的领到了肉食和酒,心里的天平就开始倾斜了。
五六千号人散布在北坡台地上,挖土的挖土,挑水的挑水,烧灰的烧灰。
营帐不够住,就先搭草棚。草棚也不够,就裹着毯子睡在土墙根下。
高洋本人也没闲着。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巡视工地,检查墙基。
赵师傅得对,这地方的土质确实好,打出来的三合土呈青灰色,硬得跟石头似的。
高洋前世学过土木,虽然只是皮毛,但唬唬古代工匠绰绰有余。
他提出在土墙外围包一层石灰砂浆,再在墙顶铺上木梁架起回廊,既便于防守,又能防止雨淋冲刷。
很快,堡墙的地基全部挖好,石灰窑也烧出了第一炉石灰。
鲜卑俘虏们看着那白花花的灰浆糊在墙上,一个个啧啧称奇。
草原上的人哪见过这个?他们以前打仗,石头堆个圈就算城了。
高洋趁机让通译去俘虏营里宣传:
“汉人的城,刀砍不烂,火烧不塌。以后你们谁有机会跟着高将军干,也能住上这样的房子。”
这话传出去,鲜卑人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高洋站在半成形的城墙下,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叫来赵破军:“你回青石县一趟,把陆机接来。”
赵破军一愣:“接陆先生来草原上吃苦?”
“我要让他看看这堡子怎么建。”高洋笑了笑,“他是我的人,得知道我想要什么。不然以后怎么帮我出谋划策?”
赵破军应声而去,快马南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