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望着南方，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
温怀烈的主力已经走远了，按时间和距离推算，应该快接近狼居胥山了。
这建城的功夫，就不知前方打得如何了。
他总觉得，拓跋雄没那么容易对付。
高洋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了下去。
温怀烈是宿将，自己没必要替他瞎操心。
先把眼前这座城立起来，才是正理。有了这座城，就等于在草原上扎进了一颗钉子。
从此以后，鲜卑人想南侵，得先问问他高洋同不同意！
……
温怀烈的大军这半个月来，实在顺极了。
先是王庭左翼的纥骨部不堪军威，自溃于野马原。
紧接着，前部赵淮率两千骑追击三百里，大胜。
温怀烈不喜反忧。
可还没等他约束，右翼的钱肃、李平二人又不甘后，在雁坡设伏，一举击溃了前来偷袭粮道的屈突部，斩首无数，俘获牛羊无数。
捷报频传，军中士气彻底压不住了。
“将军，鲜卑人已经是一盘散沙！末将愿带兵直捣狼居胥山！”
“末将只要一千骑，便可先去占了那蛮子圣山！”
“末将也不要多，八百步骑，为大军先导！”
帐中一片请战之声，比当初在王府里抢先锋还要热烈。
赵淮、钱肃、李平、张绍这几个中原将官，更是争得面红耳赤。
他们刚打了胜仗，话嗓门都比平时大三分。
一个个昂首挺胸，好像鲜卑王庭已经躺在他们脚下了。
温怀烈坐在上首，一言不发。
他自然知道这些胜仗是怎么回事。
鲜卑人败得太快、太散了。
那些部兵看起来是兵，实际上一触即溃，往往汉军刚列好阵，对方已经跑没了影子。
胜是胜了，可都是没滋味的胜。
“将军，末将有一言。”赵淮站出来，满脸不悦。
温怀烈抬眼看他：“。”
“末将以为，温将军您太过谨慎了。自出塞以来，我军战无不胜，鲜卑各部望风而逃。
如此良机，若再拘泥于分兵合进、步步为营，恐怕会错失直捣王庭的大好时机！”
“那你以为该如何？”温怀烈语气平静。
“大军轻装疾进，直扑狼居胥山！末将愿为先锋，率本部突前，保证在大军到来之前，把王庭的旗帜插上圣山！”
帐中一片叫好声。
温怀烈沉默了。
他带了一辈子兵，大风大浪都见过。
鲜卑人没道理这样不经打，王庭的战斗力也不会只有这种水平。
贺六浑坚在西部草原被高洋全歼，那是高洋太鬼了，贺六浑坚自己又大意。
可拓跋雄是什么人？
他是鲜卑王庭最有手腕的左贤王，从血路里杀出来的老狐狸。
这种人会把主力放在前面跟汉军硬碰硬？
早跑了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