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盯着“外部权限延迟”五个字。
系统抓取公开赛事信息从来没有出现过“权限延迟”这种说法。
分组抽签的结果要么公布了，系统直接读取；要么没公布，进度条不会动。
现在进度条走到了96%，说明大部分分组结果已经出来了。
但剩下的4%被卡住了。
卡住它的不是技术原因，是“外部权限”。
谁有权限延迟一个全国公开赛事的分组信息发布？
苏寒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笔记本翻到空白页。
他写下一行字：“分组待定。谁在动？”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第二行。
手机屏幕自动熄灭了，房间暗下来。苏寒的眼睛还盯着笔记本上那行字，窗外的虫鸣突然停了一瞬，又重新响起来。
他把笔记本合上，拉开抽屉，从最底层翻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
纸上印着全国U14羽毛球锦标赛的组委会名单。
他的手指划到“竞赛委员会副主任”那一栏，停住了。
名字旁边，他之前用铅笔画过一个淡淡的圈。
钱世恒。
苏寒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把纸折回去，塞回抽屉底层。
一夜没怎么睡。不是睡不着，是脑子停不下来。系统面板角落那个96%的进度条像根鱼刺卡在嗓子眼，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早上六点十五，手机震了一下。
苏寒翻过来看，进度条满了。
【全国赛U14分组信息更新完毕：100%。】
【桐岭村少年羽毛球队分组结果：D组。】
他坐起来点开详情页，眼睛从上往下扫。
D组，四支队伍。
第一支：京华体校。男单一号种子周承翊，混双一号种子顾言秋/方语晴。
第二支：粤省体校。蔡国栋带队，男双种子选手刘奕辰/何绍恒，女单种子选手马雪瑶。
第三支：川渝联队。今年冒出来的黑马，U14女双积分前八。
第四支：桐岭村队。
苏寒把页面往下拉，又拉回来，把四支队伍的名字重新看了一遍。
A组一颗种子。B组一颗种子。C组一颗种子。
D组塞了两颗。
而且不是随便哪两颗，是男单一号和男双种子，外加女单种子和混双一号，几乎把桐岭队参赛的每个项目都安排了一个拦路虎。
他把手机放下，穿衣服洗脸刷牙，动作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七点零八分，办公室的门被踹开了。
叶青松冲进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A4纸，纸角都被捏皱了。他身后跟着叶青瑶，脸色也不好看。
“你看到了？”叶青松把纸拍在桌上。
苏寒扫了一眼，官方公布的分组表，跟系统显示的一模一样。
“看到了。”
“四个组，三个组各分一颗种子，咱们这组塞了两颗。”叶青松的声音压着，但压不太住，“这他妈叫随机抽签？”
“不叫。”苏寒说。
叶青松的手还按在纸上没松开：“我刚查了竞赛规程，分组抽签应该是蛇形排位加随机分配，种子选手按排名分散到各组。周承翊男单一号，刘奕辰男双前四，按规则这俩不可能分到同一个组。”
苏寒没接话，转头看叶青瑶。
“帮我给邓哥发条消息，问他知不知道分组的事。”
叶青瑶掏出手机，编辑了十几秒发出去。回复来得很快，不到两分钟。
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邓世杰的消息只有两行。
“分组是协会竞赛部定的，钱世恒手伸不到全国赛组委会，但他有一个老同学在竞赛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