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岭队排在第三时段，下午两点四十。
苏寒坐在领队席的折叠椅上，膝盖上摊着一本全国赛参赛手册，封面印着“大夏国U14羽毛球锦标赛”的烫金大字。
他翻到第七页，目光落在D组对阵表上，右手食指沿着表格横线慢慢划过去。
手册底下压着手机，屏幕朝上，系统面板的“对手解析”模块已经挂在后台跑了二十分钟。
媒体区架了四台摄像机，镜头对着场地来回扫。
苏寒余光扫到最左边那台机器后面站着个熟悉的身影，宋知行，扛着他那台拍纪录片的设备，正把镜头对准三号场地上正在热身的京华体校。
叶青瑶从旁边递了瓶水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二号场地，粤省体校刚上去。”
苏寒没抬头，翻了一页手册。
“蔡国栋在场边坐着，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助理端了个单筒望远镜。”
“看谁？”
“现在看的是川渝联队。”
苏寒嗯了一声，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划了一下。
系统后台弹出一行字：京华体校·周承翊实时扫描中，数据采集进度34%。
他合上手册，抬起头，视线越过三排观众席落在三号场地上。
周承翊正在跟搭档练高远球。
这个少年的站姿比三周前录像里看到的更稳了。
脚下的步法衔接不再是一步一停的教科书模式，而是带了滑步的连贯性，重心转移的节奏至少快了两成。
苏寒的手指在手册封底上敲了两下。
手机屏幕跳了一下，数据采集完成，弹出一串数字。
他低头看了三秒。
综合实力较三周前提升11.7%。
正手杀球速度+8%，步法衔接效率+22%，“安全区切换”回球精度提升一个等级。
苏寒的目光往下移，在数据最底部看见一行标红的备注。
“心理压力测试评分较三周前下降2%。完美主义倾向未改善，关键分保守度系数维持高位。”
他把这页截了图，发给邓世杰。
回复来得很快，两个字：“有意思。”
隔了十秒，又来一条：“徐正坤把技术补上去了，但心理这关他治不了。那是骨子里的东西。”
苏寒把手机锁屏，塞进裤兜。
两点二十五分，粤省体校的适应时段结束。
蔡国栋从场边站起来，跟助理教练并肩往出口走。
经过桐岭队候场区的时候，蔡国栋的视线扫过来，在苏寒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又移开了。
表情很平，嘴角甚至带了点松弛。
苏寒没看他，低头继续翻手册。
两点四十，广播喊了桐岭队的编号。
苏寒站起来，把手册夹在腋下，朝候场通道里等着的六个孩子走过去。
“都记住了？”
六个人点头。
陆星野的手指搭在拍柄上，指节发白。
苏寒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拍了拍他肩膀。
“放松点，今天不是比赛，是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