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打完再翻出来看,比较有意思。”
叶青瑶没再问,把手机收了回去。
回到候场通道,苏寒让叶青松带队去更衣室换衣服,自己一个人折回了观众席。
六号场地上,还有一支队伍在做最后五分钟的适应训练。
华清体育俱乐部。
场上只有一个人。
齐默凡。
没有搭档陪练,没有教练在旁边指导。
他一个人站在半场,对着墙壁反复练同一个动作:正手位的接杀挡网。
拍面压得很低,击球点卡在腰部以下,每一拍的回球弧度都贴着网带翻过去。
苏寒坐在观众席第三排,手肘撑在膝盖上,看了两分钟。
这个动作,省精英测试赛的时候齐默凡没有用过。
那时候他的正手位接杀还是标准的架拍挡回,击球点在胸口附近,回球弧度偏高。
现在这个贴网的弧度和压低的拍面,是被人重新改过的。
徐正坤的手笔。
苏寒的目光落在齐默凡的脸上。
十四岁的少年,颧骨上晒脱了一层皮,嘴唇干裂,眼眶底下有青色。
他在拼命。
而且是那种不计后果的拼命。
苏寒在笔记本上翻到齐默凡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向上的箭头。
笔尖停了一下,又在箭头旁边添了两个字:危险。
不是因为齐默凡的技术提升,是因为他眼睛里的东西。
那种“必须赢”的执念,苏寒在另一个人身上见过。
陆星野站在桐岭村水泥地上挥第一拍球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
五点整,适应训练全部结束。
十六支队伍陆续离馆,大巴车在正门排成一列。
苏寒让叶青瑶带着孩子们先上车,自己在馆门口站了一会儿。
蔡国栋的大巴从他面前开过去的时候,车窗半开着。
蔡国栋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手里翻着一本蓝色封面的册子。
苏寒看清了封面上的字:桐岭队克制手册。
蔡国栋翻到某一页,用笔在上面打了个勾。
大巴开远了。
苏寒站在原地,把笔记本翻到蔡国栋那一页,在“预判全对”三个字
“他信了。”
叶青松从后面走过来:“车上都等着呢。”
苏寒合上本子往回走。上车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主赛馆的大门,馆顶的灯牌亮着“全国U14羽毛球锦标赛”几个字。
后天下午,D组男双首轮。
蔡国栋会带着他那本克制手册来,翻到他画了勾的那一页,自信地坐在教练席上,等着看赵铁柱打出跟录像里一样的杀球线路。
然后他会发现那本手册里的每一条,全是废纸。
大巴启动,苏寒靠在椅背上闭眼。
车里赵铁柱在跟姜大山嘀咕今天的场地地胶比副馆好踩多了,唐糖在纠正林小鱼刚才某个回球的握拍角度,陆星野靠着车窗没说话,眼睛盯着外面退过去的路灯。
沈念坐在最后一排,手指在膝盖上无声地敲着节拍。
苏寒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陌生号码,一条短信。
“苏教练,我是齐默凡。能见一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