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发给邓世杰，没加文字。
手机震了一下。邓世杰的回复几乎是秒到的。
“方正阳不会到场，但他会看转播。那个空位就是放给你看的，让所有人知道国家队在看着这届比赛。”
苏寒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
棋盘。棋子。观棋的人。
他把手机锁屏塞回裤兜，目光落在那张桌签上多停了一拍，然后移开了。
开幕式的流程走得很快。
致辞、宣誓、合影，前后不到四十分钟。
散场的时候十六支队伍从不同出口退场，通道里重新挤满了人。
桐岭队从侧门出去，叶青瑶在前面带路，苏寒走在最后面。
赵铁柱憋了一路没说话。
从主馆出来，经过停车场，上了接驳大巴，坐到座位上，他的嘴一直抿着，腮帮子的肌肉来回动，像在嚼什么东西但嘴里其实什么都没有。
大巴发动了，车窗外的赛馆往后退。
赵铁柱终于开口了。
“苏老师。”
苏寒坐在他后面一排，正翻手机上叶青松发来的赛程表。
“说。”
赵铁柱没回头，盯着前排座椅的靠背。
“明天我上场，不管对面是谁，第一个球我要杀直线。”
他顿了一下。
“全力那种。”
苏寒翻赛程表的手指停了一拍。
“你问大山同不同意。”
姜大山坐在赵铁柱旁边，窗户那侧，右手搭在扶手上，大拇指指甲盖上还有前天训练磕破的痂。
他没转头，声音很平。
“他杀，我补。”
三个字，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赵铁柱的肩膀动了一下，像是想回头看姜大山但忍住了，只是把攥了一路的右手松开，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苏寒没再接话，低头继续看赛程表。
D组，男双，第一轮。
明天下午两点。
赵铁柱、姜大山，对阵粤省体校男双一号组合。
苏寒的视线移到手机备忘录里蔡国栋那一页，那行“他信了”旁边的批注还在：赵铁柱杀球线路固定，正手直线为主，对角线频率低于20%。
那是四十天前的数据。
蔡国栋的蓝色笔记本里写满了桐岭队的旧底。
他会在今晚反复翻看那些条目，然后在明天的比赛里把接杀站位全部压向直线。
苏寒锁了屏幕，把手机揣回口袋。
大巴在路口停了一个红灯，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唐糖坐在倒数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手里攥着昨晚那颗鹅毛被挤歪过的羽毛球，大拇指在球头的软木上来回搓。
林小鱼靠着她的肩膀，眼睛闭着，呼吸浅而均匀，像是睡着了，但左手的食指一直在自己大腿上画着什么，一笔一划，反复同一个轨迹。
苏寒从后视镜的反光里看到了林小鱼手指的动线。
三角形。她在画三角形。
那是F-3配合方案里的站位图。
苏寒把目光收回来，看向车窗外面退过去的路灯。
蔡国栋的克制手册，还有不到二十个小时就要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