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打完混双，出了一身汗，气还没完全喘匀。
左手握着水瓶往嘴边送的时候，手腕有一个不易察觉的抖动。
七成力打两局，体能消耗不大，但精神集中度的消耗不会小。
明天上午十点，她还要和林小鱼搭档打女双。
苏寒把手插进裤兜，走到唐糖面前。
“收拾完去吃饭，吃完午觉必须睡满一个半小时。”
唐糖正在往拍包里塞毛巾，手上的动作没停。
“明天有比赛？”
苏寒看着她。
“女双，明天上午十点。”
唐糖塞毛巾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塞，拉上拉链，把拍包甩到肩上。
她的眼睛看着苏寒，那一瞬间的停顿已经过去了，嘴角绷得很平。
“几号场地？”
苏寒还没开口，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林小鱼站在通道入口，手里抱着自己的拍包，腿上用签字笔画的三角形站位图还没擦掉。
她看着唐糖，眼神里有点紧，但嘴唇抿了一下，主动开口了。
“我刚看到赛程更新了。”
唐糖把拍包的肩带往上提了提，转身面对林小鱼。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苏寒靠在墙上，没插嘴。
唐糖先动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走到林小鱼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她腿上那个三角形。
“F-3站位你改了哪里？”
林小鱼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指着三角形右下角那个圈，开始说话。
苏寒转身往休息室走。
身后传来唐糖的声音，语速很快，夹杂着林小鱼偶尔的插话。
苏寒掏出手机，打开系统面板，点进女双协作值的实时监测栏。
数字从68跳到了69。
苏寒在走廊里没走出十步，叶青瑶从休息室拐角追上来。
“唐糖的手腕，你注意到了吗？”
苏寒脚步没停。“喝水的时候抖了一下。”
“不是体力问题，是她精神绷得太紧。”叶青瑶跟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混双打完到明天女双，中间不到十八个小时。她的身体恢复没问题，但心理上……”
“她在怕。”苏寒说。
叶青瑶没接话。
“不是怕输，是怕跟林小鱼配合出问题。”苏寒停下来，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唐糖和林小鱼还蹲在地上，一个指着腿上的三角形比划，一个拿笔在旁边添线条，说话声隐约传过来，听不清内容。
“让她们聊，别打断。”
苏寒回到房间，打开系统面板。
女双协作值的实时曲线在屏幕上缓慢爬升，69这个数字旁边有一行灰色小字：信任裂缝修复进度：14%。
比两天前多了两个百分点。
他点开明天的对手信息。
甘肃体校女双，周敏/赵雨彤。
综合评分加起来66.2，前场封网一般，后场调度偏保守，胜率模型给出的预测是桐岭73%。
赢是能赢的。
但苏寒在意的不是赢，是赢的方式。
他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第一场女双，不求爽，求稳。”
笔尖顿了一下，又加了四个字：“让她们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