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没接话，目光从方语晴身上移到顾言秋身上，又移回来。
场边座位上，赵铁柱往后靠了一下，声音比平时小了不少：“这也太快了。”
姜大山没说话，手里的矿泉水瓶被他无意识地捏出了响声。
陆星野的脸沉下来了。
嘴巴抿成一条线，眼睛死死钉在顾言秋的脚步轨迹上。
唐糖咬着下嘴唇，十指绞在一起，指关节泛白。
林小鱼碰了碰她胳膊，她没反应。
沈念坐在最边上，上半身微微前倾，视线跟着方语晴的步伐在走。
比赛继续。
从5比0到11比3，顾言秋和方语晴只用了不到七分钟。
浙江那对混双已经完全被打懵了。
女选手的移动越来越迟钝，男选手的杀球落点越来越散，整个人的节奏全乱了。
技术暂停，苏寒在平板上按下系统扫描。
屏幕弹出来的东西让他的手指停了三秒。
【对手·顾言秋】
【综合实力：81.2】
【后场掌控：A级】
【杀球落点精准度：91%】
【防守覆盖面积：后半场88%】
【对手·方语晴】
【综合实力：79.8】
【前场反应：S级】
【封网成功率：92%】
【前场拦截覆盖：左右三米范围内94%】
苏寒又按了一下。
【模拟对阵：陆星野/唐糖vs顾言秋/方语晴】
【基于当前实力与技战术数据模拟】
【预估胜率：11%】
十一。
苏寒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几秒，把平板慢慢翻过去，扣在膝盖上。
叶青松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多少？”
“不多。”
叶青松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暂停结束，比赛重新开始。
接下来每一分都像在重复同一个过程——浙江发球，方语晴在网前截杀，顾言秋在后场扫荡。
偶尔有球打到后半场，顾言秋的回球质量从来不掉。
每一拍都压在线上，角度刁得像拿尺子量过。
15比4的时候，苏寒注意到了一个东西。
顾言秋在后场接球后挥拍的动作还没收完，方语晴已经往左前方移了半步。
球从顾言秋拍面飞出去，落在对面右后场。
浙江男选手被迫后退，回了一个高远球。
球还在空中，方语晴已经从左前方平移到了右前方，拍子架在网口位置。
球一过来，拍面压下去。死球。
苏寒的眼睛眯了一下。
方语晴的启动时间不对。
正常来说，前场选手要等后场搭档出球之后，才能判断对手的回球方向。
方语晴的移动比顾言秋的出球早了零点三秒左右。
她不是在看球。她是在看顾言秋的拍面角度。
或者更准确地说——她在读顾言秋给她的信号。
苏寒掏出平板，把刚才那个回合的系统慢放调出来，一帧一帧地拖。
顾言秋挥拍前，左手的食指在球拍握把上轻轻敲了一下。
一下。
方语晴就动了。
暗号体系。
苏寒又往回翻了前面几个得分回合。
每一个回合里，顾言秋出球前的瞬间，左手都有微小动作。
敲一下，敲两下，或者拇指朝某个方向轻轻一点。
动作幅度小到肉眼几乎辨不出来。
每一次之后，方语晴的移动方向都精准得像写好了程序。
苏寒把平板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