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局结束,21比6。
全场安静了一秒,掌声响起来,比刚才大得多。
浙江体校的女选手走到场边喝水的时候手在抖,拿了两次才把瓶盖拧开。
男选手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教练在耳边说什么他都没抬眼。
第二局比第一局更短。
方语晴在前场几乎封死了所有过网的球。
浙江那对已经不敢往网前打了,全部起高球给后场。
顾言秋在后场等着。
杀球、劈吊、点杀,每一拍的落点都压在浙江两人中间那条缝里。
11比2,15比3,19比4。
最后一球,浙江男选手拼了一个全力杀球,方向直奔方语晴面门。
方语晴的头往左偏了不到十厘米。
拍子从右侧伸出来,手腕一转,球从她脸颊旁边擦过去,顺着斜线飞回对面。
浙江女选手跨出一步,够了个空。
21比4。
比赛结束。
看台下的掌声很响,夹杂着口哨和喊名字的声音。
顾言秋和方语晴走到网前跟对手握手,表情平淡得像刚做完一组热身。
出场馆大门的时候,陆星野的步子突然停了。
他转过头看向苏寒,嗓子有点紧:“老师。”
“嗯。”
“我们能赢吗?”
走廊里的脚步声全停了。
赵铁柱和姜大山回过头,唐糖和林小鱼也看过来,沈念侧过半个身子。
六双眼睛落在苏寒脸上。
走廊尽头有人推着器材车经过,轮子在地板上碾出吱呀的响声。
两秒之后,苏寒开口,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听得清——
“能。但要用你们从没用过的方式。”
陆星野的眼睛眨了一下,没再问。
回到休息室,苏寒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陆星野,唐糖,留一下。其他人先去吃饭。”
赵铁柱愣了一下,看看陆星野又看看苏寒,带着姜大山出了门。
林小鱼路过唐糖身边的时候握了一下她的手,没说话就走了。
沈念最后出去,回头看了一眼苏寒的方向,把门带上。
休息室只剩三个人。
苏寒拖了张椅子坐到战术板前面,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个标准的羽毛球半场。
前场两米线、中场、后场,三条横线。
然后他在中场偏左的位置画了一个圆圈,写了两个字——
唐糖。
唐糖盯着那个圆圈,眉头拧了起来。
“老师,这是让我站中场?”
她又看了看白板上原本应该标注前场站位的地方。
那里空着,什么都没画。
“我不在网前两米?”
苏寒把笔盖拧上,转过身看着她。
“你刚才看了方语晴的封网,什么感觉?”
唐糖抿了下嘴:“堵得死。我做不到那种速度。”
苏寒点头:“做不到就不要做。她反应零点三一秒,你零点四七。拼封网你输定了。”
唐糖的手指又开始绞。
陆星野在旁边没出声,等着苏寒说下去。
苏寒转回白板,在唐糖那个圆圈上画了两个箭头,一个指向前场,一个指向后场。
“你不是固定在网前的墙。你是能前能后的活棋。封网的时机由你自己选,不封的时候退到中场。”
唐糖的眼睛眨了两下,嘴巴微微张开。
“老师,这是让我放弃封网?”
苏寒摇头,把笔帽在白板边框上敲了一下。
“不。是让你变成移动的网。”
唐糖愣住了。
苏寒没给她消化的时间,转头看向陆星野,马克笔在白板上又画了一条从后场到中场的虚线。
“你的问题比她的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