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问题比她的更大。”
陆星野抬起头，等着。
苏寒在白板上后场区域画了一个叉，然后从那个叉拉了一条虚线到唐糖所在的中场圆圈。
“顾言秋的后场掌控是A级，杀球落点精准度91%。你跟他拼后场，输多赢少。”
陆星野没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苏寒在白板上顾言秋的站位旁边写了一组数字——后场平抽70%打直线，被压底线后82%回高远球，第三拍必打斜线。
“但他有规律。”
苏寒把笔记本翻开，整整三页纸，全是密密麻麻的数据。
每一条后面都标注了出处：第几场比赛、第几局、第几分。
陆星野凑过去扫了一眼，眉头松开了一点。
“他回球习惯这么固定？”
“不叫固定，叫体系化。”苏寒把笔记本递给他，“顾言秋的打法是经过精密设计的，每一种来球对应一种最优回球方案。这是优势，因为他每一拍的质量都极高。但也是弱点——他的选择是可以被预测的。”
唐糖一直在看白板上自己那个圆圈，脑子里还在转苏寒刚才那句话。
移动的网。
“苏老师，我还是不太明白。”她抬手指了指白板上前场的空白区域，“我不站网前，那对面打网前球怎么办？”
苏寒没直接回答，而是走到白板前，在前场和中场之间画了一个箭头来回的区域，用红笔圈起来。
“方语晴的封网覆盖范围是网前两米。在这两米里，她的拦截成功率94%，反应时间0.31秒。你去跟她比这个，就是拿头往墙上撞。”
唐糖的嘴抿了一下，没吭声。
“但如果你的活动范围不是两米，而是四米呢？”
苏寒在白板上从网前到中场之间画了一道长线，标注了“4米”。
“从网前到中场，四米距离。你不需要在每个位置都比她快，你只需要在球到达之前，卡在对手回球的必经之路上。”
唐糖盯着那条线，手指头不自觉地搓了两下。
“但中场到网前四米，我怎么可能都照顾到？球速那么快，我跑不过来。”
“所以你不能站死。”苏寒把马克笔往桌上一放，“传统混双的前场选手像一堵墙，贴在网前不动。方语晴就是这么打的，她的墙够硬，硬到几乎没有缝隙。但墙有一个问题。”
“什么？”
“墙不会动。”
苏寒走回白板前，在唐糖的圆圈上加了三个方向的箭头。
“你不是墙，你是网。一张会动的网。根据球的轨迹实时移动位置，永远卡在对手下一拍回球的必经之路上。方语晴的覆盖范围是固定的两米，你的覆盖范围是动态的四米。她覆盖得更密，但你覆盖得更广。”
唐糖的手指停了。
她低头看着白板上那三个箭头，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
陆星野先开口了。
“这需要极强的预判。”他抬头看苏寒，“唐糖得提前知道对手会打哪里，才来得及移动到位。但她没有预判天赋。”
苏寒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在白板上陆星野的站位和唐糖的站位之间画了一条连线，上面写了两个字——暗号。
“所以你要给她做眼睛。”
陆星野愣了一下。
“你的全局预判觉醒度87%，顾言秋的回球习惯你看了那些数据之后能记住多少？”
陆星野翻了翻笔记本，没抬头：“全部。”
苏寒点头。
“你在后场跟顾言秋打的时候，根据他的身体朝向、拍面角度、击球位置，你可以在他出球前零点几秒判断出球路。判断出来之后，你告诉唐糖。”
唐糖接上了：“怎么告诉？”
苏寒拿起马克笔在白板角落写了三行字——
敲一下：直线。
敲两下：斜线。
不敲：中路。
“陆星野用拍柄在地上敲，唐糖听声音移动。一次传递，0.5秒内完成。”
唐糖盯着那三行字看了好几秒，后背上起了一层薄汗。
“零点五秒？”
“零点五秒。”苏寒的语气跟报天气预报一样平，“从陆星野敲地，到你到位，最多零点五秒。超过这个时间，球就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