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强一声令下,整个淮安水关为之震动。
就在这场风波尚未平息之际,在船队前方数十里外的洪泽湖南岸,一场针对魏强的密谋正在芦苇荡深处悄然酝酿。
这里是一片方圆十几里的水匪巢穴,芦苇丛生,沼泽密布,水网交错纵横,外人即便驾船闯入也辨不清方向。
盘踞在此的水匪头子姓郑,江湖上人称郑阎王。
这家伙早年在漕运衙门当过差,犯了事逃出来落草为寇,手底下聚了二三百号亡命之徒,专劫运河上的商船,偶尔也摸黑上岸洗劫富户的庄子。
此刻郑阎王正坐在水寨深处的大堂里。
这座水寨全用旧船板搭成,脚下便是浑浊的湖水,四面芦苇遮天蔽日,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藏着一座寨子。
他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运河航道图,图上用朱砂圈出了几处漕运关卡的位置。
几个心腹头目围坐在侧,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干瘦的老头。
水匪的军师徐瘸子。
此人年轻时读过几年私塾,肚里颇有些墨水,后来欠了赌债被人追得跳了运河,被郑阎王捞起来之后,便一直留在寨中出谋划策。
“老大,我派人踩过点了。”徐瘸子伸出枯瘦的手指,在航道图上一处弯道重重地点了一下。
“姓魏的船队后天下午会经过这里。
这是洪泽湖最窄的一段河道,叫葫芦口。
两岸全是芦苇,船队进去之后前后都堵死,咱们的船从两边芦苇丛里冲出来,打他个措手不及。”
郑阎王摩挲着下巴上新刮的胡茬,没有立刻开口。
他在运河上混了十几年,对官船的底细摸得门儿清。
官船上的护卫最多几十号人,用的还是老式火绳枪,火药经常受潮,打起来还不如他手下百发百中的弓箭手。
但徐瘸子递上来的情报里有一条让他有些拿不准:这支官船不光是运货的漕船,还有好十几艘平底快船随行,吃水线很浅,明显不是用来运货的。
徐瘸子判断,这些快船上装的应该是兵。
可具体是什么兵、有多少人、带的什么火器,探子始终没摸清楚。
派去盯梢的人只敢远远藏在芦苇丛里看,说船上的兵穿的是靛蓝色军服,扛的枪比寻常火绳枪短,枪管上还套着一样亮闪闪的东西,像是刺刀。
“探子说岸上还有马队,大约三四百人。”徐瘸子翻着手里那张皱巴巴的情报纸,又补充了一句。
“但马队走的是驿道,离船队最近的时候也隔着一大片芦苇荡。船队一旦在葫芦口遇袭,马队就算听见动静,想绕过芦苇荡赶过来也得花上小半个时辰。等他们赶到,咱们早就撤进芦苇荡了,他们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郑阎王听到这些情报,面上的表情,瞬间犹豫起来。
眼看魏强的船队实力强悍,点子扎手,他犹豫了。
虽然郑阎王喜欢银子。
可是像这种截杀朝廷钦差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