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凭他手底下几百号人,根本难以成事啊!
“老徐,这笔买卖……”郑阎王害怕了。
刚才那股子杀气腾腾的劲头已经泄了大半。
“姓魏的带的是京营的新军,不是那帮只会吃空饷的卫所兵。你也听说了,淮安水关他当着几百号人的面查官船,知府都给他跪了。咱们这点人手,能啃得动这块硬骨头?”
徐瘸子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大堂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守寨门的小喽啰小跑进来,附在郑阎王耳边说了几句。
郑阎王脸色一变。
当他抬起头来便看见一行人正从寨门方向大步走来。
为首的是个穿着月白绸袍的中年文士,面白无须,眉眼间带着几分见过世面的从容。
他身后跟着七八名身形剽悍的汉子,一个个虎口带茧,腰间别着刀,一看就是常年在水上讨生活的主儿。
“郑寨主,久仰大名。”中年文士走到堂中央站定,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
“在下姓陆,是沈家的西席幕僚。此番冒昧登门,是听说郑寨主接了沈家的活儿,我家东家特意让我来给郑寨主送点见面礼。”
他招了招手,几个随从抬着几口沉甸甸的木箱走进来,把箱子往地上一搁,掀开箱盖。
第一口箱子里装的是火药,黑褐色的颗粒压得严严实实,散发着硝石和硫磺混合的刺鼻气味。
第二口箱子里装的是引线和火绳,搓得又紧又匀,一看就是行家手艺。
第三口箱子掀开时,连徐瘸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颗圆形铸铁外壳的炸弹,虽然做工比不上新军兵工厂里造的那些,但在这江湖草莽之间,已经称得上是稀罕货了。
“郑寨主,用这些火药制作水雷,够你炸翻十几条官船。”陆先生不紧不慢地说道,又侧身让出身后的七八个汉子。
“这五位是青苇荡、白鹭湾、石臼湖、柳湾渡、菱角滩五处水寨的头领。沈家已经跟他们商量好了,这次联手,各家出人出船,统一听郑寨主调遣。
沈家已经跟他们商量好了,这次联手,各家出人出船,统一听郑寨主调遣。
这几家水寨加起来少说也有上两千号弟兄、上百条快船。郑寨主觉得,够不够拿下那条姓魏的船队?”
郑阎王看看那几箱火药,又看看这几名膀大腰圆的水寨头领,心里那架天平又开始左右摇摆。
陆先生并不着急,自顾自地在大堂里踱了两步,语气平缓得像在跟人闲聊:“郑寨主可能还不知道,姓魏的这次南下,是要在江南全面推行新税法。”
“到时候士绅一体纳粮,商税矿税盐税一概从重,谁敢逃税,就抄家问斩。张家口的范永斗,跟着努尔哈赤做了二十年买卖,家底够厚了吧?姓魏的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就把八大家的当家人全部砍了。
“现在他到了江南,第一个要收拾的是苏州沈家,第二个就是所有跟沈家做买卖的人。到那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商人破产,到时候太湖里的水匪恐怕比现在多上好几倍,大家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那七八名水寨头领纷纷附和。一个络腮胡子的黑脸大汉拍着桌子道:“郑阎王,我们这帮人哪一个不是被朝廷逼得走投无路才落草的?现在姓魏的又想来逼我们,这口气你能咽得下?”
另一个瘦高个阴恻恻地补了一句:“他不让我们活,我们就不让他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