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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杀人立威(1 / 2)

苏州城东门外的码头上,魏强的船队缓缓靠岸。

天色刚过了辰时,晨雾还挂在运河两岸的柳梢上,没有完全散去。

船头桅杆上那面“钦差肃宁伯魏”的大旗在湿漉漉的风里舒展着,暗红色的旗面被雾水浸过,颜色愈发深沉。

岸上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他们大多是听见了风声,知道钦差大人到了苏州,天不亮就跑到码头上等着。

人群中有人踮着脚张望,有人小声议论,有人看见船头上那排黑洞洞的炮口便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最先上岸的是两排全副武装的新军士兵。

他们踩着跳板,步伐整齐划一,靛蓝色的军服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冷肃,燧发枪扛在肩上,枪口斜指天际,刺刀在初升的日光下闪着寒光。

这些士兵沉默地穿过码头,在岸边列成两道人墙,将围观的百姓隔在安全距离之外。

苏州百姓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鸦雀无声地往后退去,连最爱看热闹的半大小子们都缩在人群后面不敢往前挤了。

紧接着被押下船的,是一串串用铁链锁着的水匪俘虏。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浑身是伤,脸上和身上还残留着烟熏火燎的痕迹。

走在前头的几个是被火枪营在芦苇荡里抓的,他们惊恐未定,眼珠子慌乱地朝四下张望,仿佛还没从昨夜的反伏击中回过魂来。

后面跟着的是被曹变蛟的骑兵从旱芦苇地里堵回来的,一个个被捆得像粽子一样,铁链拖在地上,哗啦啦的声响在码头上回荡,像一首不祥的丧歌。

魏强最后才下船。

他没有穿官服,仍旧是那件靛蓝色的棉布直裰,袖口卷到肘弯,腰间挂着信王送的那把亲王佩刀,刀鞘上镶着银丝蟠龙纹。

他身后一左一右跟着青鸾和青燕,再往后是赵二狗和几个随行账房。

他站在船头上朝苏州城的方向望了一眼。

青灰色的城墙浸在晨雾里,像一头伏在江边的巨兽,城门半掩着,几个绿袍小官正慌慌张张地从门洞里跑出来,朝码头方向狂奔,乌纱帽跑歪了也没顾上扶。

“走吧。”魏强淡淡说了句,迈步走上跳板,一步一步下了船。

他的步子不快也不慢,鞋底踏在码头的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每走一步,码头上那些绿袍小官就矮上一分,等到他踩上码头,离得最近的那个官员已经连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湿冷的石板地上,额头贴着地面,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苏州府同知钱文礼,恭迎钦差大人,大人一路辛苦,下官有失远迎……”

魏强没有理他。

他站在码头上环顾四周——苏州,这座天下最富庶的城池之一,此刻就安静地卧在他面前。

他看着远处那些鳞次栉比的瓦房和沿河而筑的商铺,以及运河里那些往来如梭的商船和渔舟。

忽然想起自己在淮安水关时说过的话:苏州沈家,就是撬动江南的第一根杠杆。

现在这根杠杆就藏在这座城池的某处,等着他去亲手拔出来。

“钱同知”魏强的声音不高却让跪在地上的钱文礼浑身一颤:“税关的桌椅可曾备好?扬州、松江、杭州三府的账册可曾送到?”

钱文礼哪还敢多问,只一迭声地应着:“备好了,备好了,都备好了。”

魏强没有再看那些跪了一地的绿袍官员,迈步朝城门走去。

身后那两排新军士兵押着水匪俘虏跟了上来,铁链拖地的声响在晨雾中传出很远很远。

队伍经过城门时,魏强没有下马,也没有换乘马车。

他就那么骑着马,夹在两队新军士兵中间,缓缓穿过苏州城的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