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门口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魏强话音落下，满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着他，仿佛在等一个所有人都预感到、却没人敢说破的结局。
短暂的沉默之后，魏强抬起手，朝左右衙役一挥。
“把为首的几人，拖出来。”
这话声音不大，却让围观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露出带头那几名读书人。
阮秀才和丁秀才几乎同时抬起头，惊恐地看向站在台阶上的魏强。
他们的嘴唇在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几个衙役快步上前，从读书人的队伍里把以阮秀才、丁秀才为首的七个人拖了出来。
人群哗地散开一片，像是怕被卷进去。
阮秀才被两个衙役架着胳膊拖到台阶前，双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往下坠。
他的纶巾歪了，头发散下来几缕，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大人，大人开恩！”
丁秀才更是不堪，声音里带着哭腔，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
“学生知错了！学生一时糊涂，求大人开恩啊！”
另外几人也是面无人色，有的在挣扎，有的在求饶，还有一个小个子秀才直接瘫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魏强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阮文忠、丁鹤年、陈之瑞、王廷秀、李长泰、孙士元、赵邦彦。”
他一字一句地念出了七个人的名字。
“纠集士子，强闯官衙，以孔圣牌位要挟官府，为贪官张目。按大明律，率众冲击衙门者，杖二十。念尔等读书人，本官不把你们下狱，已是宽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二十板子，一个都不能少。打完之后，由学政大人和府学教授当众革除尔等功名。”
“革除功名”四个字一出口，那七个人如遭雷击。
对读书人来说，功名意味着一切。
有秀才功名，可以免役免赋，可以见官不跪，可以穿长衫戴方巾，可以在地方上被人尊称一声“先生”。
没了功名，就什么都不是了，跟田里刨食的泥腿子没有区别。
阮秀才终于挣扎着跪了起来，拼命朝魏强磕头。
“大人、大人，学生二十年寒窗苦读才考中秀才！大人革了学生的功名，就是要学生的命啊！”
丁鹤年也连滚带爬地往前扑，被衙役拦住了。
“大人！学生家里还有老母要养，没了功名，学生就什么都不能做了！求大人念在学生初犯，饶了学生这一回吧！”
魏强没有理会他们的求饶，只是对衙役们说了一个字。
“打。”
七八个衙役将为首几人按在地上，抡起毛竹板子就往下打。
噼啪的板子声在安静的衙门口格外刺耳。
板子落下，血花和布屑一起飞溅。
阮秀才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两条腿在地面上蹬踹，手指抓在青石板上磨出血来。
丁鹤年只挨了三板就昏了过去，被一盆凉水泼醒，接着打。
二十板听着不多，可那是打在人身上。
衙役们下手用了十成力，一板子下去，皮开肉绽。打到一半的时候，几个人的后襟已经被血浸透了，惨叫声从尖锐变成了嘶哑，最后只剩下气若游丝的呻吟。
周围的百姓看得脸色发白，有些妇人把脸别过去不敢再看，有胆小的孩子躲在大人身后，只露出半只眼睛。
但没有人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