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心和古榕跟我喝过酒,玉元震也算一位值得尊敬的宗主。交情不等于免死牌。他们真要追杀已经放下武器的殿员,我会废掉他们;再往前一步,我照样会杀。”
千仞雪站在旁边,眼底那点担忧慢慢散去。
白烬可以试着消解仇恨,也愿意替无辜者挡刀。他从未准备拿武魂殿的命去换一声好名声。
“我想少死人,不代表我怕死人。”白烬重新翻开部署图,“今晚必须让两宗退出战场。该赢的,我一寸都不会让。”
“你要保住两宗,还要让他们签下城下之盟。”比比东盯着他,“任何一处失手,武魂殿都会腹背受敌。”
“所以我要两路行动的最高指挥权。临阵滥杀者,不论属于哪座殿,先撤职,再问罪。投降者收押,负隅顽抗者照杀。宗门宝库按军资查封,民用财物不许碰。”
“你倒会替我改命令。”
“一家人说什么替不替的。”白烬笑道,“您负责点头,我负责挨骂,多合理。”
比比东看了他很久,忽然取出教皇令,按在卷宗上。
“可以。”
千仞雪眼神一动。
“别高兴得太早。”比比东语气冰冷,“行动目标不能打折。七宝琉璃宗必须解除宗门武装,蓝电霸王龙家族必须退出天斗军方。若有人借投降拖延时间,你亲手处理。”
“成交。”
“还有。”
比比东看向白烬。
“出了差错,你承担全部责任。”
白烬拿起教皇令,随手系在腰间。
“我长这么好看,确实适合被写在最前面。”
半刻钟后,武魂城上空响起第二轮急钟。
菊斗罗与鬼斗罗转向蓝电霸王龙家族,胡列娜、邪月、焱带领执事队随行。七宝琉璃宗一线由白烬接管,千仞雪同行。更改后的军令通过各处分殿飞速传递,却仍慢于已经出鞘的刀。
白烬站在武魂城城头,朝千仞雪伸出手。
“抓紧。”
“你敢把我甩出去,我回来就拆你的屋子。”
“那间屋子总共两把椅子,你好狠的心。”
千仞雪刚握住他的手,脚下空间猛然折叠。
夜色被拉成一条漫长的黑线。群山、河流与灯火在两侧飞速后退,狂风刚要贴近,便被无下限隔在身外。
千仞雪在急速移动中看向他:“你刚才对母亲说的话,认真的?”
“哪句?我今晚说了很多帅话。”
“尘心他们若伤害殿员,你会下杀手。”
白烬安静了片刻,点头:“会。想护住所有人,总得先让每个人知道我的底线。老朋友也一样。”
千仞雪握着他的手紧了些:“我知道了。”
她真正想确认的,与白烬够不够强无关。她想知道,这个总在规矩外面散步的人,究竟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回到武魂殿。
现在,她已经得到答案。
不到一炷香,七宝城已在远处显出轮廓。
火光照亮了半边夜空。
宗门山门前,七杀剑的剑鸣穿云裂石,数里外的林木同时低下枝头。
白烬抬眼望去。
“赶上了。”
下一瞬,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山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