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宝琉璃宗的山门已经碎了一半。
数百名黑衣魂师沿着石阶向上冲杀,蛇矛斗罗立在最前方,丈八蛇矛卷起腥冷风声。另一侧,刺豚斗罗的毒雾正顺着山壁翻涌,逼得守宗弟子不断后退。
宗门深处,一座七彩宝塔悬在夜空。
宁风致站在主殿前,七枚魂环绕身律动。宝塔洒下的光落进每一名守宗弟子体内,让他们勉强挡住人数数倍于己的武魂殿魂师。
“第三队退到内门!”
“妇孺从后山离开!”
他的声音依旧沉稳,握着宝塔的手却沾满了血。那血来自刚刚替他挡下一支毒刺的内门执事。
蛇矛斗罗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眼神愈发冷厉。
“不能再拖。破主殿!”
蛇矛化作一道幽光,刺破七彩光幕。尘心横剑挡在宁风致身前,九枚魂环轰然升起,七杀剑斜斩而下。
剑锋与蛇矛还未相撞,一道黑影从山门外撞进战场。
古榕的骨龙真身张开巨口,空间在利齿间层层错位。刺豚斗罗同时鼓起身体,千百根毒刺裹着紫雾暴射而出。
两股力量从左右夹向中央。
那里挤满了交战双方的魂师。
尘心脸色骤变,强行偏转剑锋。蛇矛斗罗也意识到不对,可攻击已经离手。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忽然从半空落下。
“我才晚到一会儿,你们怎么连自己人都一起打?”
白烬出现在两股攻击之间。
他抬起右手,五指轻轻张开。
七杀剑气、蛇矛幽光、骨龙咬合与漫天毒刺同时慢了下来。每向前一寸,距离便被无形力量拉长数倍。锋芒激起的乱流停在白烬衣角之外,吹不起一根银发。
“散。”
苍蓝光点在他掌心亮起。
空气猛地向内坍缩,所有攻击被强行扯向高空。剑气与毒刺在那里碰撞,炸成一团刺目的光。
山门上下陷入短暂死寂。
蛇矛斗罗最先收起武魂,单膝跪地:“见过无界长老。”
刺豚斗罗迟了一瞬,也跟着行礼。
“新命令。”白烬落在断裂的石阶上,把教皇令抛给蛇矛斗罗,“所有人停手,伤员就地救治。已进入内门的执事全部退出五十步,谁敢趁乱抢东西,我让他用脸把山路重新铺一遍。”
蛇矛斗罗看完令牌背面的魂力印记,神情有些古怪。
“原行动要求……”
“我知道。”白烬抬起眼皮,“现在听我的。”
“遵令。”
武魂殿一方迅速后撤。七宝琉璃宗的弟子却没有放下兵器,弓弦依旧绷紧,魂技的光芒在雨幕中明灭不定。
一名年纪很小的武魂殿魂师在撤退时摔倒,腹部伤口再次裂开。离他最近的七宝弟子犹豫片刻,最终用剑鞘把人拖到屋檐下,又立刻退回己方阵线。
两人没有道谢,也没有交谈。至少在军令停下后,他们都还记得对面也是人。
千仞雪从白烬身后走出。
金色六翼在夜空展开,天使圣光铺过满地伤员。光芒触及伤口,血流渐渐止住。她没有区分双方,离得近的人先救。
一支弩箭忽然从武魂殿后阵射出。
箭头涂着破魂毒,目标正是被两名弟子扶住的宁风致。双方刚刚停手,谁都没有料到还有人暗放冷箭。
千仞雪羽翼一振,金色光刃在半空斩断弩箭。她顺着来路看去,一名黑衣执事悄悄放下袖弩,转身想混进人群。
“拿下。”
蛇矛斗罗亲自把人按在地上。
那名执事惊慌辩解:“属下按原令行事,宁风致本就是首要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