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重选,三个月后举行。我要看到你训练的人能独立带队。”
“有伤亡限额吗?”
“你想把参选宗主打死几个?”
“我是问训练。焱最近很有精神,我觉得还能加练。”
千仞雪偏过头,嘴角动了动。
比比东的视线在她脸上掠过,手里的印章没有立刻放回盒子。
这点短暂的笑意,她看着有些陌生。
许多年里,千仞雪站在她面前,脊背都挺得笔直。哪怕小时候,衣服穿得稍乱一些,被她看上一眼,也会急着将领口拢好。
如今女儿依旧站得很直,手却握在另一个人掌中。
“你呢?”比比东问。
千仞雪收起笑容。
“归附宗门的章程,我来拟。雪清河这个身份留下的关系还能用,但我不会再回去。”
“你倒是安排得周全。”
“做过那么多年,总该剩下一点用处。”
她说完,看了一眼桌上另外半叠卷宗。那里压着两份意见相反的请示,同一条商路,天斗和武魂殿各自盖了征税的印。
“先把归属不清的关卡划出来。否则我们在这里收宗门,
比比东看着那两份请示,将它们抽出,推到桌边。
“明日给我。”
千仞雪伸手接了。
她等了片刻,见母亲又翻开抚恤名册,便轻轻吸了口气。
“还有,我今天带他来,是想亲口告诉你。”
笔尖停住。
“以后我们一起做什么,也会亲自来讲。你可以对安排不满意,直接告诉我。”
白烬没插话。
他能看见千仞雪颈侧微微绷起的肌肉。她面对九十多级的敌人都很少这样,握着他的那只手,掌心已有一点湿意。
比比东抬眼,两人的目光隔着长桌碰在一起。
许久,她道:“别耽误考核。”
千仞雪点了下头。
“不会。”
走出教皇殿,风迎面吹来。
千仞雪一直走到台阶尽头,才松开攥着卷宗的手。纸角已经被她捏皱了。
白烬低头看了看,伸指将那一角抚平。
“挺好,领了两份活。下次来,记得提醒我走后门。”
“走后门也跑不掉。”
“那我走窗户。”
千仞雪终于笑了。
“你以前真这么干过?”
“窗框还在第三层。修好以后,比原来贵了两倍。”
“你赔的?”
“扣的工资。那个月我在金鳄前辈那里吃了十二顿。”
说到吃,白烬摸了摸口袋,拿出一小包糖炒栗子。放了太久,已经不热了。
千仞雪望着纸包,忽然问:“刚才是不是很无聊?”
“签字的时候有点。”
她瞥了他一眼。
白烬剥开一颗栗子,送到她嘴边。
“你说话的时候还行。下回捏我轻点,手都快被你攥成魂骨了。”
千仞雪咬住栗子,含糊地说了句活该。
台阶
“白长老,二供奉找您。”
“先说好,我没去他那里蹭饭。”
“他说,您到九十七级了,有些东西可以试试。”
白烬眼睛亮了。
千仞雪熟悉这个神情。他在教皇殿看见任命书时,连坐直一点都嫌麻烦,如今听见有人找他交手,脚下已经换了方向。
“栗子留下。”她道。
白烬把纸包塞进她手里,笑着倒退两步。
“给我留两颗。”
“看你回来得早不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