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烬抬起双手,接住了落下的金色剑光。
剑锋没有碰到皮肤。
横在中间的数层空间却接连崩裂,金焰沿着裂口向两边烧去,照得他的银发近乎透明。
一缕血从手腕流下来。
白烬脚下的立足点向下沉,整个人被剑势压得落了数十丈。胸腔里,每次心跳都带着沉闷的疼,魂力顺着手臂奔涌,又在剑锋下迅速消散。
千道流没有再加力。
第三重剑势已经成形,接下来便看白烬能否从中走出来。
身后的光翼仍在为金剑提供力量,天空中所有被领域笼罩的地方,都被那一线锋芒牵动。
白烬忽然垂下眼。
他不再看整柄剑。
六眼的感知集中到手掌前方那一小块空间里。金焰沿着魂力连接烧来,每吞掉一段,才会继续向下一个位置蔓延。
在这个过程中,有一道极短的间隙。
他先前一直想把空间维持得足够牢固,顶住剑势。连接越稳,留下的痕迹也越清楚,正好给那层火焰提供了连续的路径。
白烬右手轻轻转了半圈。
手掌前方的第一层封锁主动散开。
千仞雪呼吸一紧。
金剑又向下压了寸许,却落进另一层刚刚生成的空间。后一层的连接完全换了方向,金焰追过去时,第一层已经在别处重新出现。
白烬额角青筋绷起。
他在极短的时间里反复撤开、重立,重新排列那一道道原本固定的界面。每一次变化,都只留下足以接住剑势的厚度,多余的魂力立刻收回。
四个月压缩苍时留下的经验,在此刻连成一片。
掌心的伤口裂开,又被反转术式合上。
金色剑锋的下降速度,终于慢了。
白烬喘了口气,嘴角忽然扬起来。
“找到了。”
他脚边亮起两枚细小蓝光,将原本沉向山谷的身体重新拉住。手掌与剑锋之间,数十道界面交错生灭,金焰依旧能烧掉它们,却再也找不到一条直接贯通到底的路。
消耗骤减的那一瞬,积攒在体内的魂力一齐回流。
白烬背后的第九魂环红光大盛。
曾经被二十六万年魂环拓开的经脉,在持续数月的修炼中早已适应更大的流量。此刻新的力量冲过最后那处滞涩,胸腹间骤然一轻。
压在九十七级之上的壁障,被轰然冲开。
九十八级!
白烬抬起头。
还在向下压的金剑停住了。
千道流眼里终于露出一丝惊异。他亲手维持着剑势,最清楚下方的变化,那股抵住剑锋的力量,正在稳定地向上回推。
白烬没有立刻进攻。
新力量来得很足,他的右臂却还没完全适应。魂力送到手肘时出现短暂滞涩,白烬立刻减慢流量,将原先准备推出的赫暂时散掉。
千道流注意到他的动作,剑锋依旧压在那里,没有催促。
白烬屈伸了两次手指,等麻木消退,才将力量重新送上去。整个过程不过数息,额上又添了一层汗。
若是刚才贪快,将尚未稳定的魂力一股脑打出去,最后崩开的很可能是自己的手。六眼看得见危险,身体仍得一步一步跟上,他舍不得让到手的这一战停在这种失误上。
他先让新生魂力完整运行一周,确认反转术式还能跟上经脉的负荷,才慢慢松开左手。
“大供奉。”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喘,笑意却很放肆。
“还没打完呢。”
左手苍,右手赫。
两种力量贴着压下来的剑锋生成。白烬将魂力不断压进更小的范围,直到蓝与赤在双掌之间碰到一起,凝成浓郁到发暗的紫光。
千道流收拢双翼,金剑外侧又亮起两道护持剑芒。
他没有因为白烬刚突破就撤去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