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只停了一息,便跟着白烬往山上走。
白烬把外衣披到她肩上,自己仍穿着典礼时那身长老礼服。山风从石阶上卷下来,吹得领口向后翻,他抬手按了一下,脚步没有放慢。
“你看见了什么?”千仞雪问。
“一点紫黑色的东西。”
“魂力?”
“离得太远,只看出它不太安分。”
教皇殿上方已经没有异样。厚重殿门静静合着,灯火从两侧长窗透出来,和往常一样。
白烬眼底的蓝光却没有散。
刚才那缕气息只露出一瞬,沿殿门内侧留下的痕迹极淡。它退得很快,经过门边魂力屏障时,还将自己的痕迹一并卷了回去。
能做到这一点,里面的人还醒着。
千仞雪没有再催他判断。六眼若能看清,白烬刚才就会直接告诉她。那句“不太安分”,已经说明他也没有把握。
山下的武魂城仍亮着大片灯火。建立帝国后的第一夜,许多从外地赶来的魂师还没有入睡,隐约人声顺风飘到长阶,又被山上的寂静吞没。
白日里,比比东在高台上站了很久。
千仞雪离她不过十余步,看见她接过一枚枚印玺,看见她压住试探规章的贵族,也看见她把北线军旗交给白烬。那时权杖没有晃过一下。
若紫黑气息在典礼前已经出现,她便瞒过了在场所有人。
广场上的旗帜尚未全部收走。值守魂师见两人上来,立即抚胸行礼,随后挡在最后一段台阶前。
“少主,白长老。教皇冕下有令,今夜不再议事。”
千仞雪看向殿门。
“她什么时候下的令?”
“仪式结束后。”
“里面留了谁?”
“没有人。菊长老送过一次公文,也被退了出来。”
“送过药吗?”
守卫愣了愣。
“没有。冕下只要了一壶清水。”
白烬从守卫肩旁望过去。石阶打扫得很干净,门前却有一道新添的浅痕,像是什么东西从里面撞上门槛,又被强行拖了回去。
浅痕边缘已经被魂力抹过,留下的碎屑全贴在门内一侧。没有人从殿里出来,也没有东西真正冲到外面。
“我们不议事。”千仞雪道,“让开。”
两名守卫互相看了一眼,终究退到两侧。
千仞雪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声音传入空旷大殿,很快消失。
她等了片刻。
“母亲。”
殿内终于传来比比东的声音。
“回去。”
语气平稳,听不出虚弱。
千仞雪的手仍放在门上。
“开门。”
“明日再来。”
白烬站在她身侧,没有立即插话。门内那层魂力屏障正在缓慢加厚,每添一层,残留的紫黑痕迹便更淡一点。
可最下方那道浅痕里,又渗出了一丝。
它贴着门槛向外游走,细得像一根湿线。离千仞雪尚有半尺,紫黑颜色忽然亮了起来。
她体内的天使魂力随之轻轻震动。
白烬抬指在两者之间一点。
一层薄薄空间落下,将那根细线截在原处。紫黑气息撞上界面,周围没有发出声音,维持封锁的魂力却被烧掉了一小块。
白烬收回手。
“先别放武魂。”
千仞雪看见了他指端那点焦黑。
“和天使力量相冲?”
“它刚才很想过来。”
殿内静了几息。
“白烬。”比比东道,“带她走。”
白烬抬起手,也在门上敲了两下。
“教皇冕下,打扰了。”
“你听不懂命令?”
“听得懂。北线归我,今晚不议事,这两件都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