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哪里是真的睡熟了。
从他起身下床的那一刻,她就醒了。
只是没睁眼,想看看他要做什么。
千仞雪坐起身,拢了拢身上的被子,望着窗户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无奈:
“哼,坏蛋,就不能陪我到明天吗……”
她当然知道陆渊有自己的事要做,不可能一直留在这东宫陪她。
可知道归知道。
看着他一声不吭就走,心里还是有点不太开心。
她起身走到桌旁,拿起那封短信,划过上面的字迹,看了一遍又一遍,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十几日……那我就等你回来。”
她小声念叨着,把信笺小心翼翼地收进匣的最底层,才回到床上。
抱着还残留着陆渊气息的被子,慢慢闭上了眼睛。
……
只剩下少女安稳的呼吸声,藏着满满的期待。
陆渊离开天斗城后,没有停留,一路向西南方疾驰。
修罗第一考的地点。
杀戮之都。
入口就藏在天斗帝国西南边境的荒原深处,以血腥酒馆为掩护。
他一路风驰电掣。
一个小时后,终于踏入了这片荒无人烟的地界。
放眼望去,尽是枯黄的荒原,干裂的土地上寸草不生,偶尔能看到几棵枯死的歪脖子树,枝桠光秃秃地伸向天空,像一只只干枯的手。
风卷着黄沙刮过。
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荒芜死寂的气息。
寻常旅人根本不敢踏入这片荒原,这里是亡命之徒的地盘。
是罪恶的滋生地。
也是通往杀戮之都的唯一路径。
又往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一座孤零零的木屋出现在荒原中央。
木屋很破旧,土墙斑驳。
屋顶铺着发黑的茅草,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写着“血腥酒馆”四个字。
颜料早就干涸发黑,看着像是干涸的血渍。
酒馆门口没有招牌,也没有揽客的伙计。
静静立在荒原里。
陆渊脚步不停,走了过去,伸手推开了吱呀作响的木门。
扑面而来的。
是混着血腥味、汗臭味和劣质麦酒的浑浊气息。
熏得人眉头紧锁。
酒馆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牛油灯发出昏黄的光。
照着一张张麻木又凶狠的脸。
角落里坐着的魂师个个气息凶悍,衣服上沾着洗不掉的暗褐色血渍,眼神浑浊。
全是在大陆上犯了命案。
走投无路躲进来的亡命之徒。
陆渊一进门,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落在他身上,带着打量贪婪和恶意。
他一身白衣,料子华贵,面容清俊,孤身一人。
看着细皮嫩肉的,和这酒馆里的脏乱血腥格格不入。
像一只误入狼群的肥羊!
不少人眼里都亮起了贪婪的光,只是看他气度不凡,摸不清底细。
暂时没敢动手。
陆渊毫不在意那些打量的目光,扫了一圈,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敲了敲桌面,没说话。
酒馆里依旧嘈杂。
只是时不时有目光扫过来,带着不怀好意的打量。
没过多久。
一桌四个魂宗就坐不住了。
四个人都是四五十岁的样子,一脸横肉,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显然是手上沾了不少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