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暗道潮湿阴冷。
黑衣首领跪在地上，肩头被藤蔓贯穿的伤口还在滴血，血水顺着手臂滑落，将地面上的积水染红。
片刻后，屏幕中，沙哑声再次响起：“临江的倒生钉网，被毁了？”
黑衣首领额头贴地：“属下无能。”
“这并非你的过错，那棵植株就不该存在下去。”
黑衣首领抬起头，脸上带着不甘：“主上，问学银杏自断祖根，境界跌到四阶。临江市的人类也开始立什么守护灵植条例。”
“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可以带人回去，把它彻底毁掉。”
那人冷笑道：“毁掉一棵四阶灵植，很容易，可那样，太便宜它了。”
黑衣首领一怔。
那道声音继续道：“催灵黑钉，从来不是为了杀几头异兽，毁几株灵植。”
“本座要的，是让它们在人族城中失控，让那些被它们守护的人，亲手举起刀。”
“守护得越多，背叛时，才会越痛。”
“等所有人都相信，异兽会吃人，灵植会害人，他们自然会替我们，把这些不该存在的东西清理干净。”
黑衣首领眼中浮出狂热，激动道：“属下明白，临江市的后手，主上还要启动吗？”
“按照计划中的启动，目标地点就定在南城灵兽救护中心。”
“那头守巢白猿，守了几十头幼兽，又曾被人族曾经囚禁过，只要让它亲眼看着，自己最怕的东西，再一次落到那些幼兽身上。”
“它会比银杏树，更像一场兽潮。”
嗡！
黑衣首领肩头的伤口里，忽然亮起一缕极淡青光。
青光细若发丝。
若不细看，几乎会被血肉掩盖，可通讯屏幕里的那道身影，却忽然停住。
“等等。”
黑衣首领愣住。
下一刻，他肩头伤口中，一枚米粒大小的青叶印记浮现。
印记摇曳步，像是一株刚刚破土的嫩芽，黑衣首领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这是？”屏幕中，那道声音瞬间阴沉下来：“蠢货，你的行踪败露了。”
黑衣首领猛地抬手，想将肩头血肉挖开，可还未碰到伤口。
通讯屏幕里，忽然亮起一道灰黑符文。
“你被盯上了，便没有继续活着的价值。”
黑衣首领瞳孔骤缩：“主上！属下还知道...”
他话还没说完，胸口骤然塌陷。
一根根灰黑丝线，自心脏位置钻出，像无数细小毒蛇，顷刻间爬满全身。
黑衣首领倒在积水里，他浑身抽搐，死死盯着屏幕，嘴里不断涌出血沫。
临死前，那枚青叶寄种猛然绽开。
一缕缕残缺画面，顺着地底灵脉，跨过半座临江市，朝远处飞去。
七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货车。
一箱箱贴着旧灵材标签的铁箱。
铁箱内，并非普通灵药。
而是一枚枚缠着黑丝的催灵副钉。
最后一幅画面，定格在一座挂着牌子的白色建筑前。
【临江市灵兽救护中心。】
……
第一中学外。
晨光越过街道。
问学银杏满树枯黄，枝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校外的警戒线仍未撤去。
数十名第九局队员守在附近，灵能监测阵环绕着学校铺开，银白色阵纹沿着地面缓缓流动。
苏晚站在临时指挥车前，屏幕上，是刚刚汇总出的灵压报告。
【问学银杏当前生命层级：四阶巅峰。】
【树心稳定度：百分之四十三。】
【检测到新生守护意志。】
【建议：进行树心取样，建立长期监测数据库。】
一名研究员站在旁边，低声道：“苏队，银杏树这次异变，涉及到命祭主钉和六阶复合灾害。它树心里残留的东西，对研究催灵黑钉很重要，我们只取一点样本。”
苏晚望向操场中央。
问学银杏的树干上，留着一道狰狞裂痕。
裂痕里，却有一片嫩绿小叶悄悄钻出。
片刻后，一根细小枝条从树干上垂下，枝条末端，卷着一片半青半黄的银杏叶。
那片叶子落下，落在苏晚脚边。
研究员愣住，苏晚弯腰将银杏叶拾起，叶片上，残留着一缕淡淡灰黑气息。
正是命祭主钉崩碎后留下的渊蚀纹路。
“它愿意给的，拿去研究。”
苏晚将叶片递过去：“树心不愿给的，谁也不许碰。”
研究员张了张嘴，苏晚看着他：“临江市守护灵植特别条例，第一条。”
“守护灵植并非无主材料。未经其同意，任何人不得采集树心，根须，灵核。”
“这是它拿命换来的资格。”
研究员接过银杏叶，神色复杂：“明白。”
远处，学校大门打开，几名老师带着学生，从临时安置点回来取书本。
他们没有靠近银杏树。
只是远远站在操场边。
一名小女孩朝着银杏树鞠了一躬：“银杏爷爷，我们明天还来上课。”
树枝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