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金黄叶子,慢慢飘落在女孩肩头。
临江市,旧城区。
一间不起眼的旧茶楼内。
门窗紧闭,屋里没有摆神像,也没有挂旗帜,十几名觉醒者坐在桌前,胸口都别着青叶徽章。
桌面中央。
一块灵能投影屏幕悬浮着。
屏幕内播放的,正是陈默当年替阿斯塔集团做事的影像。
画面模糊,但能看清陈默站在货车旁,几头被锁链束缚的灵兽,被送进合金囚笼。
视频下方。
一行行刺眼文字不断滚动。
【青莲会会长陈默,曾为阿斯塔集团抓捕灵兽,拜异兽者,原来曾靠卖异兽发家。】
【这就是万灵共生?】
屋内很安静。
一名年轻成员终于忍不住开口:“陈哥,这些事,是真的么?”
陈默坐在窗边,他没有去看投影,手指间,捏着一枚染血的青叶印记。
那是青叶寄种传回来的画面,开口道:“是真的。”
众人呼吸一滞。
陈默抬起头:“阿斯塔集团的坐标,是我送的。那些灵兽被送进实验室前,有一部分,也是我亲手押上车的。”
“我拿过钱,拿过灵材,靠那些东西活过命。”
一名女子眉头一皱:“那你凭什么让我们守万灵?”
陈默道:“我没资格,我也没资格替那些死在笼子里的灵兽原谅自己。”
他将青叶印记放在桌上:“谁想走,现在就可以走。青莲会不拿信仰绑人,不拿恩情绑人,也不替谁洗过去的罪。”
“愿意留下的,不是跟着我陈默赎罪,是跟着这条路走下去。”
屋内没人说话,片刻后,最先开口的,是一名手臂上留着兽爪伤痕的中年男人。
“我以前也猎过兽,我爹被兽潮踩死,我恨过所有异兽。可后来,我女儿被一头青狼从黑潮里拖出来。”
“我才明白,恨是一回事,拿所有活物泄愤,是另一回事。”
他摘下胸前青叶徽章,众人神色一变。
下一刻,中年男人将徽章重新别回胸口:“我留下,不是信你,是因为我相信问学银杏救的那一千多个孩子。”
其余人相互看了看,一名年轻姑娘轻声道:“我也留下,可陈哥,以后青莲会的规矩,得再加一条。”
“谁都不能拿万灵共生,当成给自己洗白的借口。”
陈默点头:“加。”
他抬起手,淡青灵光从掌心散开,落在屋内每一枚青叶徽章上。
“青莲会今日起,立三条守约。”
“不强夺有灵者性命,不以无辜者为祭。”
“凡以人,兽,草木为牲口,材料,兵器者,皆为青莲会之敌。”
“另外青莲会不替人类卖命,也不替异兽杀人,人有第九局守,无处可求的有灵者,由我们守。”
嗡!
一枚枚青叶徽章,同时亮起。
陈默闭上眼,青叶寄种传回的画面,再次浮现,灵兽救护中心。
黑色货车,以及箱子上的一串旧编号,阿斯塔集团生物资产,南线第七码头。
陈默猛然睁开双眼:“青羽。”
窗沿上,一只巴掌大的青羽灵雀歪了歪头,看向陈默。
陈默道:“去北城,盯住临江市灵兽救护中心,别靠太近,那里今晚,会有大事。”
问心堂外。
玄苦盘坐在一盏青灯前,灯焰并不旺。
却将整间小堂照得很安静,门外排着几名觉醒者,有人是求净化,有人是求符。
也有人只是想看看,这个立在学校外的“邪门寺院”,究竟是什么样子。
忽然,一名穿着名牌外套的青年闯了进来。
他右臂缠着厚厚纱布,纱布缝隙间,不断渗出灰黑血水,青年身后还跟着两名保镖。
“谁是玄苦?快给我治!”
青年将一只皮箱丢在地上,皮箱打开,里面装满灵石和兽核。
周围的人顿时一阵骚动,玄苦没有看箱子,他只是望着青年右臂。
“你手上,有三道兽魂的气息。”
青年闻言,脸色瞬间变了。
玄苦继续说道:“一头獐,一只幼猞猁,一条白鳞蛇,它们死前,都被困在笼里。”
青年眼底浮出慌乱:“胡说八道,我是觉醒者,杀几头异兽算什么?现在外面谁不猎兽?我有钱,你替我把渊蚀压下去,箱子里的东西都是你的。”
玄苦捻动佛珠,开口道:“你这伤,不是黑潮所留,是你杀了白鳞蛇后,强取蛇核,被蛇魂反噬。”
青年咬牙道:“那又如何?”
玄苦望着他:“把你手里囚着的幼兽放了,交出你买卖兽核的账本,带贫僧去见那些仍在笼中的生灵,之后,净莲院可替你压住反噬。”
青年愣了愣,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冷哼道:“你疯了?我花钱求你治伤,你让我把货全放了?你这算什么佛门?”
玄苦合掌:“净莲院不卖赎罪券,愿回头者,度,不愿止恶者,带着因果离开。”
青年面容扭曲,骂道:“我看你们和青莲会一样,都是一群拜兽的疯子!”
他转身便走,刚迈出门槛,右臂上的纱布忽然炸裂,灰黑血肉中,一条虚幻白鳞蛇影钻出,死死缠住他的脖颈。
青年惨叫着跪倒在地,两名保镖想冲进去,几名净莲院弟子同时挡在门前。
佛珠轻响,淡金佛光照在青年脸上。
青年眼前,浮现出一只被锁在铁笼中的小白蛇。
它不断撞着笼门,撞得头破血流。
而笼外,正是他笑着拿起钳子,伸向蛇腹的一幕。
“啊!”
青年抱住脑袋,惨叫不止,玄苦声音平稳:“佛光不照你,不是佛光不够亮,是你自己,不肯从黑暗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