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舟的界莲真身悬在残星上空,十片莲叶将三艘探路舰留下的材料分别收起:“该挡的时候依旧要挡。本座的分株很贵,你们这一百零八道残魂更贵。”
宁岳握住断旗的手微微停顿。
第九守界军阵中,一名残魂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紧接着,另外几人身上的苍白魂火也轻轻晃动,凝重许久的军阵,终于多出几分松弛。
顾天衡没有参与两人的交谈。他将赫罗留下的空间坐标图接入赤金主舰,又命令第一守界军重新检查七座星城周围的古道。
赫罗虽然已经陨落,可它此前抹除的数十处坐标,并没有立刻恢复。那些被空间截断法则切开的道路,如同伤口一般散落在星空中,必须逐段修复。
楚舟留下三道界莲印记,分别落入赤明、天枢与守界残星。只要第五猎庭再次发动十一阶攻击,界莲真身便能通过其中任意一处成熟节点降临。
做完这些,庞大青莲法相才逐渐淡去。漫天青银光点落入残星地脉,修补刚刚被裂界主炮撕开的空间痕迹。
宁岳望着恢复平静的星空,低声说道:“十万年前,守界军若能拥有这样的节点,许多古道或许不会失守。”
顾天衡沉默片刻:“十万年前的人族,只知道把所有希望压在最强者与第一支军队身上。统帅一旦败了,后面便再也没有人接手。”
他看向七座星城亮起的建木根纹:“如今不一样了。楚舟不是独自站在祖界前方,祖界也没有把所有事情都丢给他。”
宁岳没有回应,只将断旗插回残星城墙。旗面上的第九守界军纹路,在青银节点光芒中缓缓亮起。
同一时间,赫罗被击杀的完整战报传回祖界。
龙国第九局总局没有爆发欢呼。经历过临江冥界、七城归途与白昼圣城事件以后,十一阶敌人陨落,已经不再只是一个值得庆祝的结果。
每一次战斗背后暴露出的漏洞,都需要有人连夜补上。
周镇山站在指挥大厅中央,看完界莲真身出现后的全部数据,第一句话便是:“把所有成熟节点的应急等级重新调整。楚舟能够完整降临,不代表各地可以减少驻守力量。”
一名年轻工作人员有些不解:“界莲真身拥有十一阶力量。如果节点遇袭,青莲之主应该能够第一时间赶到。”
周镇山看向他:“同一时间只能维持一具界莲真身。若十座节点同时出现异常,他应该先救哪一座?”
年轻工作人员张了张嘴,没有立即回答。
“这个问题不该交给楚舟选择。”周镇山将十座节点投影放大,“各地必须拥有独立撑过第一轮攻击的能力。界莲真身是援军,不是替所有人承担风险的理由。”
第九局当天便调整原有节点体系。
每一座世界节点,都要建立独立指挥组、备用能源库与空间隔绝阵。驻守人员不再只负责向青莲汇报异常,还必须在失去建木根网联系的情况下,独立维持三十分钟。
星外事务处则被正式拆分。
一部分人负责七座星城与守界残星,另一部分人研究猎庭航道,还有一支专门队伍,负责管理一百零八艘引魂母舰与不断归来的上古残魂。
古代势力联络组的规模也扩大数倍。
除了历史学者与上古文字专家,第九局又加入医疗、法律、地脉工程与普通社区工作者。白昼圣城的事情已经证明,与上古势力接触,并不是强者之间打一场便能解决。
对方可能带来传承,也可能带来十万年前的制度、债务与仇恨。若没有人把每一条契约解释清楚,再强的力量,也只会让冲突不断积累。
陆苍提交了一份新的行动建议。
今后面对涉及普通人的法则侵蚀,现场指挥者必须优先确认三件事:攻击是否会转移伤害,目标是否仍保留自我意识,以及所谓救援是否得到当事人同意。
报告最后,他特意加上一行:“境界判断只能决定如何战斗,不能决定谁有资格替别人选择。”
苏晚替他检查完报告,随手改掉两处错字:“住院一个月,别的没长进,写材料倒是越来越像总局的人。”
陆苍合上文件:“我替四十三万人记名字的时候,也没想到醒来以后,最先面对的是四十三页审批流程。”
“知足吧。”苏晚把下一摞文件推到他面前,“原本有六十七页,剩下的我替你退回去了。”
陆苍看着桌上厚厚一叠纸,忽然觉得无生禅主留下的神魂伤势,又有复发的迹象。
总局训练体系也随之改变。
过去最受重视的是攻击、防御与封锁能力。如今,精神唤醒、非致命限制、魂体转运与多体系军阵配合,也被列入所有行动队的必修课程。
临江市那所小学提供的花名册唤醒方法,被整理成第一份普通人应对遗忘法则的公开手册。
负责广播的女老师没有获得战斗勋章,却在万灵战功碑上留下了一笔清晰记录。
【守心战功:唤醒三百七十二名受侵蚀学生。】
喜欢重生成莲,开局拒绝上交国家请大家收藏:重生成莲,开局拒绝上交国家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守心战功:保存完整校园身份档案。】
【评价:一册花名,可抵一座山门。】
这段记录公布以后,越来越多普通人开始理解,所谓守界并不只发生在星空与诡域中。
有人负责拿刀,有人负责记住名字,还有人只是守着一盏灯,让远方的人知道回来的方向。
第九局总局连续运转了十七个小时。
直到午夜,最后一轮星外部署会议结束,周镇山才关闭面前屏幕。他伸手去拿茶杯,入口只剩下一口冷得发苦的浓茶。
会议室门在此刻打开。
叶老提着一只旧保温壶走进来,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两个饭盒。他没有穿正式会议服,只披着一件深灰外套,看起来更像一名夜里串门的普通老人。
“别喝了。”
叶老拿走周镇山手里的冷茶:“从早晨泡到现在,再好的茶也让你泡成药了。”
周镇山看了一眼墙上时间:“你不是也刚从联合议会回来?还有心思说我。”
“我至少吃过晚饭。”叶老把饭盒推过去,“你老伴打电话找不到你,饭送到值班室。值班室的人不敢进来,只能让我顺路带过来。”
周镇山打开饭盒。
里面是几只已经有些凉的饺子,旁边还单独装着一小碟醋。最上面压着一张纸条,字迹并不工整。
“热两分钟再吃。别一边看战报一边噎着。”
叶老扫过纸条,忍不住笑了一声:“嫂子这句话,和四十年前一模一样。那时候你看边境地图,现在改看星图,吃饭的毛病倒是一点没变。”
周镇山没有反驳。
他把饭盒送进加热装置,又从柜子里找出两个干净茶杯。叶老带来的并不是名贵灵茶,只是他们年轻时常喝的一种普通茉莉花茶。
热水冲下,细小茶叶在杯中舒展开来。
两名老人坐在已经关闭大半屏幕的会议室里,谁也没有立刻讨论第五猎庭。窗外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房间里却难得安静。
周镇山吃到第三只饺子时,通讯器忽然亮起。
屏幕中出现一名扎着短辫的小女孩。她抱着一张画,身后还能听见周镇山老伴提醒她早点睡觉的声音。
“爷爷,你还没回家吗?”
周镇山原本严肃的脸色柔和下来:“还有一点事情,明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