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半天,也没见头上搭上雨衣的虞晚疑惑说:“你在干什么呢,怎么不给我搭上?”
李婷婷把她的外套盖虞晚头顶:“雨衣搭在棉花上了,小晚你先顶着我的衣服。”
听着她牙齿打颤的声音,真是要被这个顾头不顾尾的傻子给气笑了,她停下车,把衣服还给李婷婷,让她穿好,然后又从布包里拿出来一卷塑料布。
这个年代乡下人很喜欢买塑料布糊窗户,既透光又比玻璃便宜,还不容易碎。
“棉花湿了大不了晾一晾,就算硬结成一块了也能弹一弹,这么冷的天你把衣服脱下来,真是不要命了。”
虞晚快速把塑料布盖棉花上,然后上车让李婷婷躲雨衣后面,继续往前骑。
因为在雨中,她动作很快,三两下就弄完了,重新坐上车的李婷婷吸溜了一下鼻子,感动得不行:“小晚,呜呜呜,你真好,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很快解决,好像妈妈。”
虞晚:“……”
谢邀,已经成了五岁小孩妈了,暂时不想再成为一个19岁女孩的妈。
又骑了二十多分钟,终于看到了向阳大队的影子,把李婷婷送到知青点,李婷婷离开前打了个喷嚏。
虞晚站在廊檐下,“回去了烧个姜水,你应该是感冒了。”
对面点头,抱着手里的大麻袋,把塑料布给虞晚,然后笑容灿烂的跟虞晚摆手。
“我回去就躺炕上,今天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虽然还是白天,但因为下雨,天一下变得很黑,这场雨很大,虽然穿着雨衣,雨水还是顺着脸和脖子流进了衣服里。
虞晚回到家里,发现上衣已经湿透了,黏糊糊的贴在身体上,非常难受。
春生哒哒哒跑过来给她一个毛巾,让她擦擦脸和身体。
虞晚擦了擦脸,进屋刚解开衣服又觉得身上脏了,头发也湿了,还是洗个澡再换身干净衣服吧。
去厨房把灶台点着,烧了一桶热水,她的洗澡桶还是新打的,之前在知青点洗澡只能拿洗脸盆擦擦身体。
屋子里放不下洗澡桶。
有了自己的房子后,虞晚就让木工给自己打了一个七十厘米高的洗澡桶,可以泡澡和坐浴。
只不过在乡下用热水还是太麻烦了,需要自己烧,一桶热水至少要用大铁锅烧三次。
等三桶热水倒入洗澡盆里,虞晚打了个哆嗦,把春生撵出去,让他把灶台的火熄了。
关好门窗,试探了一下水温,烫烫的,但泡澡就是烫一点才更舒服,她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了,泡进浴桶里,微烫的水温让她舒服的喟叹一口气。
来这半年多了,这还是第一次泡澡,在城里住的时候,也只能去澡堂淋浴,而且洗一次还要两毛钱。
虞晚那时候没钱,想洗澡都难。
沉浸在水温里,听着外面哗啦啦的雨声,身体里的凉气驱散,虞晚才感觉活过来了,就是泡久了人就晕乎乎的。
她摇了摇头,感觉水温有点凉后,起身擦了身体,困得不行,嘱咐了春生一声,让他晚饭去爷奶家吃。
也没倒洗澡水,她直接趴在床上睡着了。
春生也习惯了去隔壁吃饭,乖乖应了,在爷奶家吃完饭回来,看着妈妈屋子里黑漆漆的,知道里面的人已经睡了,就轻手轻脚的洗漱好。
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点燃油灯,把自己白天玩的玻璃珠,小卡片都整理好,放回自己的玩具箱里。
拍了拍自己的宝贝玩具箱,他心满意足地爬上床,抱住床上的大熊猫玩偶,里面塞满了棉花,软乎乎的,他很喜欢,是妈妈怕他一个人睡觉会害怕专门给他做的。
今天自己还有了新衣服,小朋友们都很羡慕他,春生很高兴,他的妈妈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大人。
明天妈妈醒来,自己一定要给她一个亲亲。
这么想着,他闭上了眼。
然而,第二天,妈妈并没有叫他起床,外面的天还是阴沉沉的,大雨还在下,生物钟叫醒了春生。
春生揉了揉眼睛,叠好被子起床,把昨天的新衣服放回衣柜里,然后换上自己原来的旧衣服,感觉今天比昨天冷很多,他穿好秋衣秋裤后,又穿上自己的小毛衣。
嘿嘿,这件也是妈妈给自己买的,好厚实。
起床后先去厨房看了一圈,灶台是冷的,厨房的锅上也没有热水,他又摸了摸放在橱柜旁的保温壶,里面也没有热水。
小家伙有点奇怪,一般这个时候,妈妈已经烧好了一天要用的热水了,难道妈妈还没起来。
他抿抿唇,有个不好的预感,哒哒哒跑到妈妈的屋子门前,拍了拍房门,里面没声音,门锁着他进不去。
春生绷着小脸,飞快跑到院子,隔着窗户往屋子里看,屋子的窗帘是拉着的,平常妈妈起床后都会把窗帘拉开,所以妈妈还没起来。
春生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了,他焦急地拍打着房门,里面还是没有回应后,哭着去隔壁找了爷奶。
虞晚感觉头又胀又痛,模模糊糊听到了外面有人在喊叫的声音,但她的眼皮沉得睁不开,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又酸又软,一阵阵发冷让她禁不住裹紧了被子。
“坏了坏了,咋这么烫,这得烧到多少度啊!”
虞晚的脸颊红扑扑的,人也迷糊,听着熟悉的声音,半梦半醒中,张了张嘴:“小婶……渴……”
春生记忆里自己原来的妈妈生病的样子就是这样,他眼泪一直流,听到虞晚想喝水,就赶紧跑去倒水。
只是水壶里只有凉水,还是去隔壁提过来一壶热水,等变温了才小心喂给虞晚。
倒了一盆热水,湿毛巾放到虞晚额头上,杨桂花看着大孙女这个样子就心疼,她屋子里还放着一大桶凉了的洗澡水,脏衣篓里的衣服也是湿的。
杨桂花不用猜就知道大孙女是被雨淋发烧了。
看着着急的掉眼泪的小孙子,让俩儿子先去别人家借一下退烧药,自家的退烧药用完了。
之前那药都放过期了,家里也没人生病发烧,就送给了别人,谁知道关键时候自家没有退烧药了。
然后让大儿媳妇先去把洗澡桶的水倒了,老三媳妇把炕烧起来,大孙女都冷得都发抖了。
又拿了一床厚被子盖上去。
不是她不想送大孙女去卫生所,而是外头雨下的太大,路上容易淋湿家重病。
杨桂花叹气:“哎,咱们村要是有个赤脚大夫就好了。”
没个村医,可真不方便。
眼睛红彤彤的春生想到了什么,突然说:“奶,书程哥哥会看病,我们去魏爷爷家找书程哥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