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推辞不过,只好留下。
一顿饭吃下来,天擦都黑了。
刘建国和方主任轮番劝酒,赵天也喝了几口。
临走的时候,方主任让人往牛车上搬东西。
一条烟,两瓶豆油,一匹布,两包糖,还有一刀肉,把车塞得满满当当。
“这可使不得!”
赵天还想拦,“刘哥,你们这是干啥?钱都给了,还搭这些东西!”
刘建国笑道:“赵天兄弟,这话就见外了。”
“这些东西是哥的一点心意。往后咱哥俩,还得多走动呢!”
方主任也点头:“对!往后你打啥好东西,尽管往我这儿送!供销社给你兜底!”
赵天看着满满一车东西,心里头热乎乎的。
“那行。刘哥,方主任,我先回了。”
赵天甩了个响鞭,赶着牛车出了供销社的院子。
心里盘算着,这一趟,钱到手了缝纫机也有了,家里要是知道指定乐坏了。
赵天在半道上就把缝纫机的纸壳子揭了。
缝纫机立在车当间,深棕色的木台面擦得锃亮,铁架子下头带着俩轱辘,机头上印着一只金色的蝴蝶。
在雪地里老远就能瞅见。
……
村口老槐树底下,围着一圈儿村民。
被派出所放出来没多久的守山爷,正在中间抽旱烟,脸拉得老长。
方婶站在守山爷旁边,叉着腰,扯个大嗓门嚷嚷。
“你们给评评理!我好好的贫农,我兄弟过阵子也会被派到咱村当干部!”
“派出所凭啥听赵天的话抓我进去?”
围着的几个村民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就算抓了又咋的?”
方婶一扬下巴:“到了那儿人家一看我这家庭成分,警告了两句就把我送回来了!”
“赵天那瘪犊子还想关我进去?下辈子吧!”
守山爷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一磕,跟着闷声骂了句。
“小王八犊子……把我一个七十多岁的长辈往派出所里送!倒反天罡的玩意儿!”
“搁过去,晚辈这么对长辈,那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旁边也有几个眼红赵天的村民,跟着小声附和。
“就是,这小子最近可真是飘了。”
正说着,村口传来一阵车轱辘声。
有人回头一瞅,立刻喊了起来。
“哎!哎!你们快瞅!那是谁回来了?!”
“谁啊?大呼小叫的。”
“那不是咱村的老牛么?”
“好像是赵天回来了!”
这一嗓子,老槐树底下的人呼啦全围了过去。
牛车越走越近,车上的缝纫机格外扎眼。
“我的个老天爷……那车上搁的是啥?”
“缝纫机!赵天居然拉回来一台缝纫机!”
李老三一听赶紧挤到前头,围着牛车转了一圈。
“都瞅瞅!这可是蝴蝶牌的!”
“啥蝴蝶牌?”
“说你没见识你还不信。”
“缝纫机分三档。低档的是西湖和飞燕,几十块钱一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