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档的是燕牌和华南,得一百多块,县城里头才有卖的。”
“高档的就飞人、蜜蜂和蝴蝶这三个牌子。高档的连县城供销社都难找着!”
“那都是供应辽城滨城那些大城市的!票证只发给干部和劳模!一台一百大几十块,紧俏得不行!”
有的村民一听,看着赵天车上的缝纫机问道:“那……那这台上头还带只蝴蝶呢。”
李老三兴奋道:“这就是蝴蝶牌!高档货里的头一份!咱全县城怕是都找不出第二台来!”
守山爷和方婶也跟了过来。
看见车上的缝纫机,方婶的眼睛红得吓人。
“就赵天这街溜子?他凭啥能有缝纫机?!”
赵天坐在车辕上,慢悠悠地赶着牛,压根没打算搭理他们。
方婶越想越生气,她直接三两步冲到路当间,把牛车给拦住了。
“赵天!你给我下来!”
赵天不得不停下,一看是方婶,沉声道。
“方婶,让开。”
“让开?”
方婶叉着腰,“我问你!你这缝纫机哪来的?!是不是偷的?!”
赵天被气笑了:“我说不是偷的你信?”
“你少跟我嬉皮笑脸的!”
方婶往前走了走,“就你家那些人还能有买缝纫机的门道儿?还是蝴蝶牌的?”
“不是偷的是啥!今天你不说清楚,就别想走!”
赵天没吭声,把手里的鞭子掂了掂。
“我再问你一遍,让不让?”
“我就不让!咋的?你还敢抽我啊?”
还没等方婶喊完,赵天就一鞭子抽在了方婶脸上。
方婶“嗷”一嗓子,捂着脸就蹲下了。
“你……你敢打我!”
赵天慢悠悠地把鞭子绕回手里:“我可没故意打你,是鞭子太长,你又挡着道,我收不住失手了。”
说完,赵天就甩了个响鞭,催着牛继续往前走。
方婶气得浑身直哆嗦,捂着脸四下看了看,瞅见路边有个冰坑,冰面能照出人影。
她几步蹿过去,趴在冰面上一看。
脸上的鞭痕,从额头正中间一直拉到下巴,正好把脸分成了两半。
看起来怪吓人的。
方婶气得直跳脚,在后面追着牛车骂。
“赵天!你个挨千刀的!你故意的是不是!”
“你瞅你给我抽的!正中间一分两半!哪有失手失还能抽得这么准的!”
赵天头都没回,懒懒道:“都说是失手了。说了你又不信。”
方婶跳着脚,还想再骂,牛车已经走出去老远了。
看热闹的村民见牛车走了,呼啦啦赶紧全都奔赵天家的方向去。
方婶捂着脸,气得直跺脚。
守山爷走过来劝她:“行了行了,别嚎了。”
“我凭啥不能说?他抽我脸啦!”
“你瞅瞅你。”
守山爷吧嗒了一口旱烟,“人家现在连蝴蝶牌缝纫机都能整回来,那能是一般人吗?你跟他硬碰硬,能讨着啥好?
方婶愣了一下,随即又梗起脖子。
“那我更得去看看!他抽我一鞭子,这账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让他赔钱!”
“你咋赔?你还想扑上去跟他打?”
守山爷阻拦道:“你可拉倒吧,别回头再让人家给你按雪地里。”
“我又不去打架!我去瞅瞅热闹还不行?咱村头一台缝纫机,我还没见过长啥样呢!”